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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影視之沈知檸_第99章 新人皮燈籠保護(1)

日子一天一天地滑過去,離年三十越來越近。香港地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濃,街上掛滿了紅燈籠和綵帶,賣年花的攤子從街口一首擺到街尾。蘇雄照舊每天接送她上下戲,晚上帶她吃各種好吃的,從廟街的大排檔吃到尖沙咀的西餐廳。他好像永遠有耐心,等她卸妝換衣服一等就是半個鐘頭,從來沒催過;點菜永遠按她口味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愛吃什麼,他反而記得清清楚楚——蝦餃要配辣椒醬,奶茶要少糖,叉燒包一定要新鮮出籠的。

那天晚上下了雨,戲園子裡外都是溼漉漉的水汽。沈知檸演完最後一場《帝女花》,水袖一收退到後臺,卸了大半的妝,只留了半臉胭脂沒擦淨,正彎著腰對著鏡子擦眼角的油彩。屋頂漏雨有一陣子了,班主說等天晴了再找人補,這會兒雨下得密,後臺幾個洗臉盆接著水,叮叮咚咚響成一片。

她正拿棉片擦著眉尾,忽然聽見頭頂“咔嚓”一聲,像木頭裂開的悶響。

沈知檸抬頭——來不及了。

整塊天花板連著瓦片“轟”地塌下來,碎瓦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她下意識往後一縮,人被身後的鳳姐猛力拽了一把,踉蹌著倒在地上。鏡子“啪”地碎成幾瓣,化妝臺上的瓶瓶罐罐被砸了個稀爛,渾濁的雨水混著泥灰從天花板的破洞裡灌下來,澆了她一頭一臉。她半邊身子溼透了,戲服貼在身上,臉上剛卸了一半的妝被雨水衝得花成一團。

鳳姐嚇得尖叫了一聲,聲音在後臺炸開。

沈知檸坐在地上,半邊身子都在發抖,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的口脂早被雨水衝沒了,露出底下微微泛白的唇色。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和泥灰,發現指尖上沾著暗紅色的胭脂和黑糊糊的眼線,混在一起髒兮兮的,手還在抖。

班主急得團團轉,讓人拿塑膠布先把屋頂蒙上,又去撿碎了一地的行頭。沈知檸被人扶著站起來,腿還有點發軟,站在一片狼藉裡看著自己那件掛在牆上的新旗袍被瓦片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從肩頭一首裂到腰側。那是她前兩天剛裁的料子,還沒穿過。

她吸了吸鼻子,雨水順著髮梢滴下來,下頜還在微微打著顫。

後門被人一腳踹開的時候,她正抱著胳膊站在那兒發愣。

蘇雄大步走進來,黑色西裝外套上全是雨珠,頭髮被雨打溼了幾縷搭在額前,少了平日的油光鋥亮,多了幾分凌厲的戾氣。他身後跟著兩個手下,一人撐傘一人拎著工具箱,氣勢洶洶地闖進後臺。整個後臺的人聽見那聲響都噤了聲,班主手裡的塑膠布“啪”一下掉在地上。

沈知檸抬頭看見他,愣了好一會兒,聲音又啞又輕:“你……點解會嚟?”

蘇雄沒答話。他目光掃過塌了大半的天花板、滿地狼藉的瓦片和碎鏡子、濺了一地的泥水,最後落在她身上——她一身戲服溼透了貼在身上,半邊臉上卸了一半的妝被雨水衝得花裡胡哨,另一半還留著沒來得及擦的胭脂,下巴還在打顫,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嘴唇白得沒有血色,眼眶微紅,像是嚇著了又像咬著牙在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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