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枯黃的梧桐葉，撞在檢察院的玻璃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辦公區裡靜得可怕，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響起的電話鈴聲，卻襯得空氣更加壓抑。網路上的流言像帶著毒的藤蔓，順著網線爬進這座莊嚴肅穆的大樓，纏得陸正幾乎喘不過氣。

陸正坐在工位前，指尖捏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被害人陳述，紙張邊緣被他無意識地摩挲得發皺發白。桌上的內線電話又一次尖銳地響起，他頓了頓，還是伸手接了起來。

喂，是陸檢察官嗎？我是之前那個電信詐騙案的王阿姨啊……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猶豫和不安，那個……我想了想，我還是不告了，錢我不要了，你也別再找我了。

王阿姨，您別害怕，我們已經掌握了犯罪分子的關鍵證據，很快就能把他們繩之以法，幫您追回養老錢。陸正的聲音依舊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不行不行！王阿姨的聲音突然變得激動，網上都說你收了騙子的錢，是他們的保護傘！我要是再告，他們肯定會報復我的！陸檢察官，對不起，我真的不敢了！

電話被猛地結束通話，聽筒裡只剩下忙音。

陸正握著電話，指節微微泛白。這已經是今天第七個突然改口、拒絕配合的被害人了。他們大多是孤寡老人，一輩子的積蓄被騙一空，原本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可現在，卻因為那些鋪天蓋地的流言，連相信他的勇氣都沒有了。

旁邊工位的年輕同事小陳氣得把筆摔在桌上：太過分了！這些人到底有沒有良心！陸哥你為了這個案子熬了多少個通宵，他們怎麼能因為幾句謠言就懷疑你！

陸正放下電話，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疲憊，卻依舊平靜：不能怪他們。換做是我，看到網上那些，也會動搖。

他點開手機熱搜，#檢察官陸正收受賄賂#的詞條依舊牢牢釘在榜首，後面跟著刺眼的字。點進去，是被惡意P圖醜化的照片，是偽造得幾乎以假亂真的銀行轉賬截圖，還有無數不堪入目的辱罵。有人說他利用職權攀附女高管，有人說他包庇娛樂圈黑幕，甚至有人編造他逼得被害人走投無路的謊言。

惡意早已不止停留在網上。

昨天他去檔案室調取3·15特大電信詐騙案的核心案卷，找了整整一個小時，才發現案卷被人故意藏在了廢棄檔案櫃的最底層；今天早上，他停在單位樓下的車，輪胎被人扎破，車身被噴上了貪汙犯三個歪歪扭扭的紅字；就連在食堂吃飯，都能感受到周圍同事欲言又止的目光和角落裡細碎的議論。

陸正，檢察長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檢察長秘書走了過來，神色複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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