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見陳峰，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聲音又軟又甜：

“陳技術員，下班啦？我尋思著你一個人住，做飯不方便，給你端了碗粥——棒子麵粥，熬得稠稠的，你趁熱喝。”

“喲，秦嫂子，這怎麼好意思。”陳峰站住，沒接，“您家正困難著呢，這粥，您留著給棒梗喝。”

“棒梗喝過了！”秦淮茹把碗往前遞了遞，“陳技術員，你可是院裡的能人，幫了大家夥兒多少忙。一碗粥算什麼？你嚐嚐我的手藝。”

陳峰看著她，又看看那碗粥，忽然笑了：“秦嫂子，您這是有事兒找我吧？”

秦淮茹的臉微微一紅，隨即又掛上那副可憐相，眼圈說紅就紅：

“陳技術員，你是明白人，我也不瞞你……我們家的事兒，你肯定也聽說了……東旭他……他欠了人家三百六，三天之內還不上，那要賬的就要去廠裡鬧，他這工作就保不住了……”

“嗯。”陳峰點點頭，“我下午聽說了。”

“陳技術員……”秦淮茹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哭腔，“我尋思著，你是院裡頭有本事的人，手裡頭肯定寬裕……你能不能……先借嫂子一百塊？先應應急，等東旭發了工資，我們砸鍋賣鐵也還你……”

院裡靜悄悄的。

這會兒正是做飯的時候，家家戶戶的門都半掩著，可秦淮茹這一番話，聲音雖低，卻字字都往人耳朵裡鑽。西屋窗戶根底下，何雨柱正蹲著剝蒜，手裡的蒜瓣都忘了放；南屋門口，閻埠貴端著搪瓷缸子，喝茶的動作頓在半空；就連聾老太太，都拄著柺棍，慢悠悠挪到了門口。

陳峰看著秦淮茹，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秦嫂子。”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讓院裡人都聽得見，“我問您幾件事，您別嫌我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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