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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祭九闕_第二十九章 以退為進隱鋒芒(1)

景和七年,冬月初八,丑時。雪停,夜寒如鐵。

柳條巷瓦房的炕洞裡,影七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身體依舊虛弱,傷口不時抽痛,但高燒己退,神智是半月來前所未有的清明。他能清晰地聽到外間鐵蛋娘壓抑的呼吸聲,偶爾翻身的窸窣聲,還有鐵蛋在睡夢中無意識的嘟囔。

那“清心解毒丸”和金瘡藥的效果遠超預期。送來這藥的人,不僅醫術高明,而且對肅親王的監控網瞭如指掌,才能將藥精準送到,又不露痕跡。是誰?這個問題在他腦中盤旋不去,但此刻,他必須將疑問壓下,專注於當下最緊要的抉擇。

傷在好轉,外面的監視似乎有意放鬆。肅親王“放長線釣大魚”的意圖昭然若揭。舊書市的風聲,是誘餌,也可能是真正的線索。他該怎麼做?

是繼續躲在這裡,等傷再好些,然後冒險去舊書市探查,尋找那本《戰國策》?還是……另闢蹊徑?

影七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身下冰冷的炕磚。謝公血書中的字句,在腦海中一字字浮現:“……線索在汝最熟悉之舊籍之中。吾平生所藏,唯《戰國策》魏策西,夾頁之內,或有風起青萍之末。然切記,非其時,非其人,不可擅動,不可妄尋!此乃雙刃之劍,用之不慎,反傷己身,更累無辜!”

“非其時,非其人,不可擅動,不可妄尋!”

這十二個字,像十二道冰水,澆在他因傷勢好轉、看到希望而有些躁動的心頭。謝公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用血寫下的,不僅僅是線索,更是最嚴厲的警告!

他現在,是“其時”嗎?外面天羅地網,自己重傷未愈,韓家孤兒寡母朝不保夕。顯然不是。

他,是“其人”嗎?謝公的血書是寫給顧昭的。顧昭己死。他影七,只是一個護衛,一把暗刃,雖有謝公臨終託付,但他真的能完全理解謝公的深意,能承擔得起“風起青萍之末”背後可能掀起的滔天巨浪嗎?他不知道。

“不可擅動,不可妄尋!”

現在去舊書市,就是“擅動”,就是“妄尋”!那很可能正是肅親王希望他做的!一旦他露面,哪怕偽裝得再好,在肅親王佈下的天羅地網和無數眼線之下,暴露是遲早的事。到時候,不僅自己必死無疑,韓家母子立刻會被牽連,那本可能存在的《戰國策》線索,也會徹底斷絕,甚至可能落入肅親王之手!

不能動。至少現在,絕對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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