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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祭九闕_第三十九章 青史寥寥數行字(2)

林婉儀也得到了訊息。她安插在史館附近的一個眼線,輾轉遞來了口信,說關於柳氏的記載己基本定稿,措辭“嚴厲”,符合“預期”。

彼時,她正在窗前繡著一幅《蓮生貴子》的圖樣。聽到回報,她手中繡花針穩穩地刺下,分毫不差,臉上神色平靜無波,只淡淡“嗯”了一聲,彷彿聽到的是一件與己毫不相干的瑣事。

待那眼線退下,殿內只剩她一人時,她才緩緩抬起眼,望向窗外被雨水洗刷得碧綠清亮的芭蕉葉,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細微、也極冰冷的弧度。

史書定讞,蓋棺論定。

柳如煙這個名字,從今往後,在煌煌正史之中,將永遠與“穢亂”、“巫蠱”、“罪婦”聯絡在一起,再無翻身之日。而她林婉儀,依舊是那個溫婉恭謹、無懈可擊的鐘粹宮婉儀。時間,會沖刷掉柳如煙曾經存在過的最後一點痕跡,也會慢慢消弭皇帝心中那點或許殘存的疑影。

至於那個孩子……林婉儀目光微凝。只要他一天還在皇帝身邊,只要他一天還記得那個“罪母”,就一天是她心頭的一根刺,也是她手中可能的一張牌。不過,不急。她還年輕,有的是時間和耐心。史書可以記載過去,卻無法決定未來。

怡然閣。

沈清歌臨窗而坐,面前攤著一本前朝詩集,目光卻有些飄忽。挽星輕手輕腳地進來,添了熱茶,低聲道:“小姐,奴婢方才去針工局取春衫,聽兩個掌事嬤嬤私下嘀咕,說史館那邊,關於……那位柳氏的記載,己經定稿了,寫得……很是不堪。”

沈清歌眼睫微動,收回飄忽的思緒,看向挽星:“怎麼個不堪法?”

挽星便將聽來的那幾個關鍵詞,低聲複述了一遍。

沈清歌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驚詫,也無同情,更無幸災樂禍,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漠然的平靜。彷彿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遙遠的故事。

“知道了。”她只說了這三個字,便重新將目光投回手中的詩集,似乎對這段即將載入史冊的宮闈秘聞,並無太多興趣。

挽星有些意外,卻也不敢多問,悄然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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