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寅時。

天還沒亮，通州碼頭的霧氣濃得像一鍋粥。

但碼頭最深處的一座專用泊位上，燈火通明。

三十艘大船，正在緊張地裝貨。

這些船不是普通的漕船，是沈國舅的私船。船身比漕船寬三尺，吃水深兩尺，船艙也改裝過，能裝更多貨。

裝的什麼貨？

鹽和鐵。

鹽是官鹽，但也是私鹽。官鹽有定額，私鹽沒定額。這批鹽打著“漕運損耗”的旗號，從兩淮鹽場運來，實際數量是上報的三倍。

鐵是生鐵，朝廷專營，禁止民間買賣。這批鐵打著“河工用料”的旗號，從山西鐵礦運來，實際用途是賣給江南的私鑄坊。

鹽鐵兩項，這一趟的利潤，少說也有五十萬兩。

此刻，碼頭上站著三個人。

漕運總督何慎，親自督陣。他肩膀上的傷己經好得差不多了，但陰天下雨還隱隱作痛。陸滄海那一劍，他記在心裡，但不敢報復。因為陸滄海快死了，而沈國舅正在勢頭上。

何慎身邊站著周延年。他是戶部尚書，漕運的賬冊歸他管。這批貨的賬，他早就做好了手腳。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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