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五，戌時。

國舅府地下密室的暗門，被輕輕推開了。

門後是一條狹窄的甬道，僅容一人透過。甬道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十步掛著一盞油燈，火光搖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周延年第一個鑽進來。

他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頭上戴著斗笠，臉上還貼著假鬍子。這是他花了三百兩銀子讓一個江湖藝人做的易容裝扮。他以為這樣就能瞞過錦衣衛的眼睛。

他錯了。

劉瑾跟在他後面，穿著一身破舊的棉袍，像個討飯的乞丐。他的腿還在抖，從國舅府後宅走到密室這短短一炷香的路，他摔了三跤。

趙峻跟在劉瑾後面，臉色慘白，嘴唇發青。他的肩膀又開始疼了——陸滄海那一劍刺的傷，一到陰天就發作。今天是晴天，但他的心比陰天還沉。

何慎跟在趙峻後面，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他的漕運兵己經被繳了械，他的私船己經被燒了，他的銀子己經被抄了。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剩這條命。

錢如命跟在最後面，小眼睛在火光中閃著幽幽的光。他的銀子藏得很好，亂葬崗那批沒人發現，城外的寺廟裡還藏著兩批。只要他能逃出去，那些銀子夠他花十輩子。

五個人，五條喪家之犬。

甬道很長，走了足足一炷香才到頭。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掛著一把大鎖。

周延年從懷裡掏出鑰匙，手抖得厲害，捅了好幾下才捅進鎖眼。“咔嗒”一聲，鎖開了。他推開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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