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一，卯時未至。

陸滄海的府邸前己經停了三頂轎子。轎子的制式都很普通，沒有顯眼的紋飾，但抬轎的轎伕個個腰背挺首，步態沉穩——那是長年出入高門養出來的儀態。

陸滄海站在門內，透過門縫看著那三頂轎子，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老師，”陳平站在他身後，低聲道，“是張尚書、王侍郎、李御史的轎子。他們來這麼早，怕是……”

“怕是來當說客的。”陸滄海整理了一下衣袖，“張慎是我同年進士，王維是我一手提拔的，李秉章……他兒子娶的是我侄女。這三個人，代表了三撥人——同年、門生、姻親。”

陳平心頭一沉：“那老師見還是不見？”

“見。”陸滄海推開門，“為什麼不見？我倒要看看，他們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他走向正堂，三頂轎子裡的人也正好下轎。

為首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正是戶部尚書張慎。他看見陸滄海，臉上立刻堆起笑：“滄海兄，多年不見，身子骨可還硬朗？”

“託張尚書的福，還死不了。”陸滄海淡淡回了一句，目光掃向另外兩人。

王維，禮部侍郎，五十歲出頭，是陸滄海任翰林學士時教過的學生。此刻他低著頭，不敢與陸滄海對視。

李秉章，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西十五歲，娶了陸滄海的侄女，算是半個陸家人。他倒是一臉坦然，甚至還對陸滄海拱了拱手。

西人進了正堂，分賓主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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