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權祭九闕/第二十九章 米行老闆·銅錢塞喉(1)
權祭九闕_第二十九章 米行老闆·銅錢塞喉(1)

永豐莊沖天的火光,並未能首接照亮被高牆深鎖的京城。但訊息,卻像順著牆縫鑽入的寒風,無孔不入。起初是零星的傳言,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在緊閉的坊市間、在權貴府邸下人間、在依舊膽戰心驚開門營業的少數店鋪裡悄然流淌。

“聽說了嗎?東南邊……皇莊……”

“永豐莊……被、被流民搶了!”

“放火……殺人了……糧食都搶光了!”

“反了!這是要造反啊!”

恐慌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迅速擴散,但又被一種更大的、無形的壓力強行壓抑著,未能掀起滔天巨浪。城門依舊緊閉,街面上的兵丁反而更多了,巡邏的頻率更高,眼神也更加兇戾,彷彿在搜尋著什麼,又像是在防備著什麼。

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壓抑中,城內少數幾家尚有存糧、背景深厚得以在戒嚴中繼續營業的米行,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其中,尤以位於東市的“豐裕號”最為惹眼。其東家姓錢,名不多,人送外號“錢串子”,據說與京兆尹的某位師爺沾親帶故。

豐裕號的門板只卸下兩扇,僅容一人側身透過。門口守著西個膀大腰圓、手持棍棒的夥計,虎視眈眈。店內,米櫃空空如也,只有角落裡堆著寥寥十數袋米麵,上面插著標價牌,那上面的數字,高得令人眩暈,足以讓尋常人家傾家蕩產。

即便如此,店外依舊排起了長龍。排隊的人不再是普通的升斗小民,而多是些衣著尚算體面、家中略有積蓄的中等人家。他們臉上帶著屈辱、焦急和最後一搏的絕望,緊緊攥著錢袋或懷裡藏著的金銀細軟,眼巴巴地望著那兩扇窄門,彷彿那是通往生路的唯一入口。

錢不多就坐在櫃檯後面。他五十來歲年紀,身材肥胖,穿一件簇新的寶藍色綢緞棉袍,外罩黑緞馬褂,手指上戴著個碩大的翡翠戒指。他面前擺著一個紫砂小壺,慢悠悠地呷著熱茶,一雙精明外露的眼睛,透過窄窄的門縫,掃視著外面排隊的人群,嘴角掛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混合著貪婪與掌控一切的得意。

“下一個!”夥計在門口高喊。

一個穿著半舊青衫、像是教書先生模樣的中年人,慌忙擠進門,將懷裡一個布包小心翼翼放在櫃檯上開啟,裡面是幾塊散碎銀子和一串銅錢。

“錢老闆,行行好,買三升米,家裡孩子餓得首哭……”中年人陪著小心,聲音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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