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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祭九闕_第二十一章 驛馬換骨·皮鞭裂雪(1)

雪,下得更緊了。

鵝毛般的雪片不再是飄,而是砸,密密匝匝,將天地間染成一片混沌的慘白。風捲著雪沫,發出淒厲的呼嘯,抽打在臉上,如同冰冷的鞭子。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幾乎看不見人影。這樣的天氣,連最耐寒的烏鴉都縮回了巢穴。唯有路邊偶爾可見凍斃的屍骸,保持著生前最後掙扎的姿態,很快就被新雪覆蓋,成為道路兩旁不起眼的隆起。

“駕!駕!”

急促的、帶著破音的催馬聲,撕裂了風雪的死寂。

一騎如離弦之箭,從官道盡頭狂奔而來。馬是難得的河西駿馬,此刻卻口吐白沫,渾身汗氣蒸騰,在嚴寒中凝成白霜,掛在鬃毛和馬鞍上。馬上的騎士,身披沾滿泥濘和雪漬的驛卒號服,伏低的身子幾乎貼在馬背上,手中的馬鞭一下下狠狠抽在馬臀上,發出沉悶的“啪啪”聲,與風聲混在一起。

驛卒的臉凍得青紫,嘴唇乾裂出血口子,唯有一雙眼睛,因為極度疲憊和某種使命在身的焦灼,佈滿了駭人的紅絲。他懷中緊緊揣著的,不是尋常文書,而是一封插著三根染血雉羽的牛皮軍報袋——八百里加急。

這是用命在跑。

驛站換馬,本該是片刻不停。可這一路行來,情形越來越不對。

路過上一個驛站“飲馬川”時,他就察覺到了異樣。驛站破敗不堪,馬廄裡只有幾匹瘦骨嶙峋的老馬,嚼著乾癟的草料,見到生人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驛丞是個瘸腿的老兵,裹著破棉襖,縮在灶膛邊烤火,眼神渾濁。

“換馬!八百里加急!”驛卒滾鞍下馬,幾乎是吼出來的,嗓子因為乾渴和寒風,嘶啞得厲害。

老驛丞慢騰騰地抬起頭,看了看他手中的軍報袋,又看了看外面漫天風雪,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沒馬了。”

“什麼?!”驛卒一把揪住老驛丞的衣領,“這是軍情急報!延誤了,你我都得掉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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