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迪這人,向來說話算話。
而且還喜歡醜話說在前頭,她說“明兒一條條跟你說道說道”,那就絕不打折。昨兒睡下之前,她就把那三條規矩在心裡過了好幾遍——與其說是防著風影,不如說是給自己留一畝三分地。
她的事她做主、豈能讓一個聽命於別人的暗衛,事無鉅細地傳給他主子?
她把那三條規矩在舌尖上咂摸了幾遍,越嚼越覺得自個兒拿捏得妥當,這才心滿意足地合上了眼。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東邊天際也只透出一線薄薄的青白,她屋裡那盞燈就亮了。
風影昨夜是在她屋子旁邊的空屋子值守的,半夢半醒就被她開門的動靜驚醒了,忙不迭地起身,正想著怎麼能既完成主子的命令,又不會讓秦姑娘反感,就見她披著件舊棉襖,抱著胳膊,大馬金刀地在他藏身的屋門口站定,“出來吧,別躲了。我知道你在裡面,咱把話攤開了說。”
風影一張臉“騰”地紅了。他這種幹慣了暗活的,向來只在暗處待著,被人這麼光明正大地叫出來“攤開說”,還是頭一遭。他磨蹭了兩步,到底躲不過去,只得硬著頭皮從屋裡走出來,縮著肩膀,活像個被抓了現行的偷兒。
初冬的晨光斜斜地鋪過來,落在院裡的青磚和枯枝上,薄薄一層霜正在化,泛著細碎的水光。秦雲迪找了張石凳坐下,也不急著開口。
她慢悠悠地理了理袖口,那動作不急不緩的,倒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摘菜般的隨意——可她眼角那點子精光,卻一刻也沒離開過眼前這人的臉上。昨兒她只把他當個“尾巴”薅了出來,今兒才算得了工夫,好生打量這位被世子爺派來“護”她的正主兒。
她心裡盤算得清楚:這人既是齊赫軒的心腹,往後無論是防是賞,都得先摸清他有幾分斤兩、幾分真心。
她這才抬起頭,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眼前這位,身高一米七多一點兒,人長得很普通,是那種扔在人群裡不顯眼的。
風影被她看得後脊樑首發毛,喉頭滾了滾,硬擠出個笑:“嘿嘿,秦姑娘,您這大早起的——”
“甭跟我打哈哈。”秦雲迪打斷他,豎起一根手指,“我有幾樁事兒,得說在前頭,先說清楚了省得咱倆日後起了齟齬,反倒傷了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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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溫思明明是父兄的掌上明珠,卻在父親帶回一個妹妹後,失去了大家的寵愛。
也因為和妹妹爭寵而被哥哥們視為心機女。
大哥逼她當眾下跪;
二哥全心全意虐待她;
三哥嚴刑拷打她;
四哥誹謗她誣陷她名;
就連她的父親也把她趕出了家門,最後溫思在父親手下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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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哥們卻紛紛後悔,跪着求她還俗。
溫思淡淡地搖了搖頭:“阿彌陀佛,什麼溫家,什麼溫家,施主你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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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認為她將成為未來的太子妃,最終登上鳳位。
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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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父母討厭她,哥哥討厭她,太子討厭她卑微的出身。
他們都把鳳命直女捧得高高的,然後斷了她的生路,逼她以死殉節。
重來一世。當有人想用一杯媚酒,讓她自斷鳳命。
想起前世,她為保名節自殺而死。
她想,這一次,她不要名節,她要活下去。
於是,她驚慌失措,跌入一人懷中,勾住那人的脖子,主動見面。
那人沉聲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錦寧朦朧中,看到那人深邃冷肅的眼神,喃喃地喊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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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