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層時：骨甲鱗片開始鬆動。不是物理上的鬆動——是“連線感”的鬆動。骨甲和她的身體之間的那種“這是我的”的感覺在減弱。鱗片之間的縫隙變大了一點點——大約0.1毫米——像一件衣服在慢慢變大，不再合身。

第三層時：稜鏡的震動變弱了。不是林覺在減弱——是蘇曉和稜鏡之間的“連線”在減弱。稜鏡還在她胸腔裡，她還能感覺到它的存在，但那種“這是我的核心”的感覺在消退。稜鏡變成了一個“她體內的東西”，而不是“她的一部分”。

第四層時：蘇曉的瞳孔開始擴散。不是物理上的放大——是聚焦能力的喪失。她的視線開始模糊，不是因為光線，是因為她的大腦不再“確認”她看到的東西。她看著大廳的白色地面，但地面在她眼中變成了一片均勻的、沒有意義的白色。她看著光球，但光球在她眼中變成了模糊的光斑。她的眼睛還在工作，但“看”和“理解”之間的連線斷了。

蘇曉站在大廳中央。銀白色的粉末持續落在她身上。滲入她的皮膚。在她皮下形成空洞。她的骨甲在鬆動。她的稜鏡在變弱。她的瞳孔在擴散。她的“我”正在被一層一層地剝走。

然後林覺介入了。

不是透過規則四的“替代”機制。他做了一件事：他把自己的記憶，直接“喂”給了大廳——但不是透過規則四，是透過稜鏡的悖論引擎，強行將一段記憶“推”了出去。

這段記憶不是“替代”蘇曉的記憶被讀取。是主動推送——林覺在稜鏡內部，將一段他自己的記憶，透過悖論引擎的“定義覆寫”能力，強行寫入了大廳的讀取系統。像一個人把一張光碟塞進了一臺正在讀取另一張光碟的機器裡——機器被強制切換了讀取物件。

大廳的空氣微微震動了一下。銀白色的粉末飄落速度變慢了——像一臺機器的運轉速度被調低了。然後，大廳中央出現了一個新的展品——不是蘇曉的記憶光球，而是一個巨大的、銀白色的光幕。光幕大約兩米高、三米寬，懸浮在大廳中央，像一面發光的牆。

光幕中開始播放畫面。

不是蘇曉的畫面。是林覺的畫面。

畫面中的林覺很年輕。大約二十歲。穿著RSI的白色制服。站在一個實驗室裡。實驗室的天花板很低，燈光是冷白色的。他旁邊站著另一個人——

蘇曉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另一個人長得和林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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