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山推開院門，靴子踩進積雪裡，發出一陣咯吱聲。

何家的院子不大，兩邊用土坯壘著矮牆，牆根下堆了些苞米稈和柴火。柴垛薄得可憐，這麼大的東北冬天，怎麼看都撐不了多久。

他走到正屋門口，裡面那個女人的聲音還在繼續。

“春燕，你聽嬸一句勸。馬國慶是歲數大了點，可人家有房有糧，家裡還有壯勞力。你真嫁過去，劉家那二十塊錢不用你愁，你娘抓藥的錢也有人管。”

“總比你們娘仨這麼熬著強。”

何春燕一直沒吭聲。

趙長山掀開門簾。

屋裡的幾個人同時看了過來。

“長山？”

何春燕明顯愣住了。

她剛從趙家回來沒多久，藍圍巾還搭在炕邊，身上的舊棉襖也沒換。可能是屋裡冷，她兩隻手一直縮在袖子裡。

炕上躺著周秀英，臉色發黃，眼窩微微陷著。灶臺旁邊還蹲著個十五六歲的男孩，拿燒火棍撥著灶膛裡的火。

趙長山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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