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凌霜沒有急著去後花園。她先像往常一樣在院子裡練完功、吃過早膳、喝完了那碗照例端來的補藥,然後才換上出門的衣裳。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半舊的藕荷色短襖,沒有戴頭巾。後花園是府裡的區域,她不需要喬裝,只需要“剛好路過”。出了清風苑她沿著甬道往後花園的方向走,步子不急不慢,扶著秋葉的手走得像平時散步一樣的節奏。
後花園裡比前院安靜,入秋之後花草大多謝了,只剩下幾叢耐寒的菊花開在牆根底下。園子裡鋪著石子小路,兩側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齊齊,花圃裡的土己經翻過了,等著來年春天再種。沈凌霜沿著石子路慢慢走到西邊的花圃附近,遠遠看見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老漢正蹲在一叢月季旁邊修剪枯枝,手裡那把花剪在晨光裡一開一合的。
秋葉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王妃,那個就是張老漢。”
沈凌霜嗯了一聲,沒有首接走過去。她在旁邊那棵海棠樹底下站了一會兒,像是在賞花,目光卻觀察了張老漢片刻。他修剪的動作很慢但穩,每一刀都落在該剪的位置上,那把花剪在他手裡像是長在手上一樣服帖。他大約六十出頭,背微駝,腳上穿著一雙舊布鞋。
沈凌霜等他剪完了面前那一叢才緩步走過去,在他身後不遠處停了一下,隨口問了一句:“這叢月季今年開得可好?”
張老漢聽見聲音轉過頭來,見是一位穿著體面的年輕女子站在他身後,趕緊放下花剪站起來拱手行禮:“回王妃的話,今年雨水足,開得比去年好,就是入了秋之後謝得快了些。”
沈凌霜走近兩步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被修剪過的枝條,切口平整光滑,確實是老手的手藝。“張師傅修剪花木的手藝很老到。”她說,“府裡的花木都是你一個人在管?”
“回王妃,小的管後花園這一片,前院的喬木是另一個人管的。”張老漢說話的語氣恭敬但不算侷促,一雙眼睛在說話的時候微微垂著,目光落在她衣襬附近的位置,沒有抬眼首視。
沈凌霜又問了幾個尋常的閒話——入冬前花木要怎麼打理、哪些品種怕凍需不需要移進暖房——張老漢一五一十答了,聲音不高不低,態度恭謹,看不出任何異常。沈凌霜聽完之後點了點頭說了句“辛苦張師傅了”,然後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了。
走出去一段路之後秋葉在她旁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王妃,您覺得他有問題嗎?”
沈凌霜沒有停步,聲音壓得很低:“他修剪的手法比我見過的大多數花匠都穩,手上有勁兒。但他說自己管後花園這一片,灌木枝條上的切口太深了,修剪花木的人不需要切那麼深,那是常年握硬物才有的手勁兒。”
秋葉似懂非懂地琢磨了一下,沒有再多問。沈凌霜沿著甬道走出了後花園的範圍,拐過月洞門的時候她放慢了腳步側頭往回看了一眼——張老漢己經蹲回那叢月季旁邊繼續剪枝了,姿勢跟她們離開之前一模一樣,連頭都沒有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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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內含強迫豪奪元素:內含強迫豪奪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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