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那尊十多丈高的龍袍虛影還懸著,長劍遙指土坡上的趙盤,紅光把幾萬張仰起來的臉照得發紅,兩軍陣前靜得瘮人,就剩狼煙燒的噼啪聲和高臺上冕旒珠子晃動的響動。
這兒先說句實在嗑,半空那位先帝,從頭到腳都是假的,連那身威嚴都是燈煙燻出來唬人的玩意。
這出戲不是臨時起意,前些日子張鐵柱就算準了陣前有跟趙盤對質的一天,把曹無咎、秦大力、唐川幾個湊進中軍大帳,牛油大燭點起來一宿沒睡,就琢磨一件事,怎麼讓死了的人替活著的人打仗。
會上張鐵柱把話挑明瞭,先帝走得急,沒瞧見兒子把這把龍椅坐穩當,這一遭,就讓爹再替兒子站一回臺,唐川的小本子當場記飛了三頁。
主意是張鐵柱出的,手藝是唐川的,這位御前行走博士上輩子搞科研出身,琉璃鏡子加松脂火燈、再罩上一層燈煙,人往燈和煙當中一站,影子投出去要多大有多大,他管這叫投影,一句話說得滿屋子人直嘬牙花子。
唐川還當場拿銅盆清水試了個小的,燭光晃過去,牆上的人影躥出半人高,秦大力嚇得往後蹦了半步,問牆上那是個啥玩意,唐川得意得鼻孔朝天。
曹無咎出的是那張臉,普天之下沒人比他更清楚先帝的模樣,唐川捧著小本子問起,他閉著眼說了足足一個時辰,眉毛往哪邊挑、眼角紋有多深、連壯年時下頜上那道舊疤都沒落下,說到後頭嗓子有些發啞。
臉有了還得有皮囊,先帝壯年那會兒的身形跟秦大力差不離,都是膀大腰圓的塊頭,龍袍照著曹無咎報的身量連夜趕製,臉就交給修羅雪,死士出身的易容高手照著描述拿藥膏給他變,眉一挑、眼一壓,銅鏡裡那張臉轉出來,曹無咎瞅了一眼扭頭出了門,在廊子底下站了半根香的工夫。
易容最難的還是眼皮,修羅雪拿細籤子給秦大力吊眼角,疼得秦大力嗷嗷叫,愣是沒敢躲,試燈那晚她還特意爬到遠處的土包上倒著瞅,說三十步開外瞧不出破綻。
秦大力頭一回試影子就嚷嚷開了,說這影子比他高出去十倍,站著站著就找不著自己的腳在哪兒,嚷嚷歸嚷嚷,第二天還是老老實實把自己釘在了那杆燈前頭。
大夥兒散了以後,老曹一個人又折回試燈的架子底下,衝著那團沒散淨的燈煙悶頭磕了一個頭,磕完拍拍膝蓋上的土起身走了。
張鐵柱聽完彙報當場拍板,就定了一條章程,想讓顧青雲那號成了精的狐狸信這個難如登天,可不要緊,只要把城裡百姓和幾萬叛軍糊弄住,這一仗的民心氣勢就到手了大半。
機關門道說破了不值錢,攏煙這活兒就曹無咎一份手藝,開打這天,高臺底下左右兩堆狼煙早早點上,煙往起一湧,他罡氣外放把兩股煙全攏到張鐵柱身後半空,鋪成一面瞧不見邊兒的煙幕,為了這手功夫,老曹頭天夜裡試到三更,煙攏得又厚又勻,一絲都不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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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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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謝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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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下初定,女帝竟為了那個只會吟詩作對的草包白月光,奪他兵權,欲廢他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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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攻城,只為將正在釣魚的謝玄衣當眾強綁回宮。
北涼女帝昭告天下:“大離那個瞎子不要的真龍,朕要了!”
“謝玄衣,北涼國庫歸你,百萬鐵騎歸你,朕也歸你,只要你替朕踏平大離!”
不到三月,大離國庫空虛,邊關崩潰,草包白月光捲款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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