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宮城上,那位神秘的天皇是最後一個知道訊息的。下頭的人連滾帶爬地報上來,說大越使團殺穿半座城,砸了城門奪了吊橋,眼下早已出了城騎快馬往海邊去了,算算腳程跑出去快十里地了。
滿殿的臣子都變了臉色,只有幔帳後頭那位不慌不忙。他叫人取來火牌往案上一按,連下了兩道令。第一道:點燃京都四面的烽火狼煙,傳訊京畿各處,拱衛京都的八千重兵即刻出動分四路圍剿,一路封官道,一路抄小路,一路綴著屁股追,一路繞到前面攔。
第二道:下懸賞令,大越使團的人頭一人五十金死活不論有能者居之。兩道令傳下去,京都四面的烽火臺,一盞接一盞地燒了起來,狼煙滾滾直上青天,把半邊夜空都染成了灰的。
八千重兵從四面八方合攏過來,像一張正在收口的大網,網眼朝著海邊越收越小。
傳令的內侍跑出去的時候腿都是軟的,可幔帳後頭那位聲音還跟平常一樣不緊不慢,甚至能聽出幾分似笑非笑的意思。
他半點不惱的說道:跑了十里,跑不出八十里,砸了一座城門,砸不開八千重兵的網。懸賞令傳下去的時候,京畿的街面上已經有人開始掰指頭算賬了。五十金,夠尋常人家吃用十年,一個人頭五十金,這是把這些大越人當成了會走路的金礦。
……
再說曹無咎這邊。一行人出了城就沒敢歇,沿著那條官道往西跑了快十里地才折向河邊。
馬是奪來的軍馬,人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這一路跑得又急又悶。張鐵柱把林婉如摟在懷裡一路沒撒手,風灌進領子裡把昨夜的汗和血都吹涼了。
唐川騎術不精,半個身子掛在馬側死死抱著馬脖子,嘴裡唸叨著一串誰都聽不清的話。隱龍衛剩下的人繃著弦把耳朵豎著聽身後的動靜,越聽臉色越沉。
他們聽得出來,追兵沒有咬著不放,可那種安靜比追兵更讓人心裡發毛,這說明對方不是跟丟了,是換了一種更狠的法子。
河邊是重傷那個隱龍衛交代的接應點,說是修羅雪帶著公主,最遲昨夜就該到。可眾人順著河岸找過去的時候,找到的不是接應點,而是一處戰場。河灘上的白沙被血浸成了黑褐色,屍體橫七豎八地躺了一片,有倭國的也有大越的。
戰場打得很慘,地上有燒斷的弩弦,有崩口的斷刀,有塌進水裡又被撈出來的人,一看就是打了不止一輪。倭國人的屍體,比大越的多出好幾倍,堆得層層疊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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