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來朝門口走去,剛推開院門就看見一個穿著青雲宗外門弟子服的少年正站在門外兩步遠的地方喘著粗氣。那少年的臉她有點印象,是前些天在山門值守時見過幾回的弟子之一。他見蘇清月出來了連忙往前湊了一步,壓著嗓子說了一句話,語速又快又急:
“蘇師姐,山門外有人找你。一個老者,渾身是傷,說一定要當面見你。守門的師兄本來要把他送去醫堂他不肯,他說……他說他手裡有樣東西必須交到你本人手上。”
蘇清月心裡一動。渾身是傷的老者。她想起了前幾日在歸途中救下的那個灰袍老人,當時把他安置在外門醫堂之後就忙著星核覺醒和北端掃尾,還沒來得及去看他的恢復情況。她跟那少年道了聲謝,快步沿著山道往下走,鳳天嬌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位置也下來了。
到了山門口的時候,果然看到一個老人坐在牌樓旁邊的石墩上。就是她救回來的那個灰袍老者,斷腿和肋骨的傷似乎用了藥之後好了一些,但他身上那股緊繃的氣息卻比之前更重了,坐在那裡腰板挺得筆首,像一根被繃得太緊的弦隨時要斷。
他看見蘇清月走過來便撐著石墩站了起來,斷腿還不大利落,微微晃了一下才站穩。他從懷裡摸出一件東西遞到蘇清月面前,是一枚被燒得只剩半片的銅符,符面焦黑捲曲,邊緣還留著被火舌舔過的痕跡。
“殿下,”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啞了,說一句話要喘半口氣,“老奴昨夜打聽到的訊息——血煞宗在北境那邊提前動了手。他們抓到了北支殘餘的兩個人,把人帶去了裂谷那邊,打算以他們的血為引強行破開最後一層封印。您的星核如果到得晚,北支那兩個孩子就撐不住了。”
蘇清月接過那枚燒焦的銅符看了一眼,符面上原本的紋路己經被火毀得辨認不清了,只剩下殘存的邊緣一角還保留著一小段凰鳥尾羽的弧線。她握緊那枚焦符抬眼看著老人:“裂谷那邊具體什麼位置?”
“北境交界那條舊地脈裂縫的南端出口,”老人的斷腿撐著地面微微發抖,但他的目光卻亮得驚人,像一根被水澆透了的柴火底下那顆餘燼被風吹了吹重新泛出了紅光,“那裡原本是一處神族駐留過的舊營地,血煞宗的人把那兩個孩子關在營地地下的石牢裡。殿下您的星核到了之後會跟那片營地底部的舊封印產生共鳴,他們應該是想借著那份共鳴做血引,強行把封印震裂取出裡面的東西。”
蘇清月把那枚焦銅符收進戒指裡,跟青色石片放在一起。她回頭看了鳳天嬌一眼,鳳天嬌己經站到了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短刺沒有出鞘但手己經搭在了刀柄上。
“現在就收拾東西走?”鳳天嬌問。
蘇清月點頭。她轉回身朝那老者又看了一眼,他的傷還沒好透卻拖著斷腿跑了一整夜來給她報信,此刻站在山門口被風吹得晃晃悠悠的,但眼睛裡的光始終沒有暗下去。她朝他微微欠了欠身說了一句“多謝”,然後轉身快步朝靜室的方向走去。
暮色在她們身後合攏過來。鳳天嬌跟在蘇清月後面上了主峰,步伐比她來時快了許多,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節奏。靜室院門口的歪脖子桃樹上,那隻小青雀不知何時又蹲在了枝頭,嘴裡銜著一片卷好的柳葉。見蘇清月回來了它飛到院門正前方的空中盤旋了一圈,把柳葉丟在她面前的石階上,然後調頭朝北飛走了。
蘇清月彎腰撿起那片柳葉展開來。葉面上用靈力寫著一行細小的字:“我己出發。沿路標記三處:第一處青石、第二處枯木、第三處洞口。明晚之前到裂谷南端入口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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