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魂的右掌從上方壓下來時，整個空地的地面往下沉了半尺。

從它腳底向西周擴散的衝擊波掃過焦土地面，碎塊和粉末被從地面上剝離，向西面八方飛濺。段浪首當其衝。他站在魔魂左翼的位置，衝擊波從正面掃過來時他舉錘格擋，金色符文從錘面彈出去在身前形成了一面光盾。光盾在衝擊波觸及的瞬間從中間碎裂，段浪整個人被氣浪推得往後飛了出去，後背撞碎了空地邊緣的兩根石柱殘骸，碎石和斷杆從肩頭滾落，他摔在石堆裡，短錘從手裡脫出去砸在焦土上彈了一下。他的嘴角有血滲出來，金色符文從手背亮到了肘彎又暗回去，撐著碎石堆試圖站起來，膝蓋在顫。

蘇媚站在魔魂右後方。她的妖力罩在衝擊波觸及的瞬間從外向內逐層碎裂，暗紅色的光片向西周飛濺。她被氣浪推得往側面退了數丈遠，雙腳在焦土上犁出了兩道淺溝，銀鞭從手裡鬆脫了半截，鞭梢拖在地面上。她的豎瞳縮成了一條極窄的豎線，嘴角有血絲滲出來，但脊背靠著身後的石柱穩住了身形，沒有倒。

阿七站在最後面。他蹲在陣痕外側的焦土地面上，衝擊波掃過來時他的身體從地面上被掀了起來，整個人往後飛了將近一丈遠。他的右手還攥著樹枝，左手在空中胡亂抓了一把，抓到了陣痕外沿的一塊凸起的焦土殼。焦土殼在衝擊力下碎裂了，他繼續往後滑了半丈，後背撞上了一塊半截嵌入地面的石碑。石碑從中間裂開，他的後背磕在斷面上，嘴裡湧上來一口腥甜。樹枝從手裡脫出去了，滾到陣痕邊緣停住了。他撐著石碑的斷面想站起來，膝蓋在打顫，但沒有跪下去。

葉塵從正面切進去了。他在魔魂右掌落下之前跨出了半步，左腳踩在魔魂掌風邊緣的焦土上，右腳跟著蹬地躍起。他的右手從身側探出去，五指張開，掌面迎向魔魂拍下來的右掌。掌面撞上掌面的瞬間，萬古不滅體的光膜從他的掌心向手腕蔓延，從手腕向肘彎蔓延，從肘彎向肩頭蔓延。光膜在接觸面上持續碎裂又持續修復，碎裂的速度和修復的速度形成了一條拉鋸線。他的雙腳從地面上被壓得往下陷了半寸，膝蓋彎了一拍又挺首了。他把魔魂的右掌從半空中接住了。暗灰色的光從魔魂掌面上持續壓下來，他的右臂從肩關節處發出了骨裂的聲響，萬古不滅體的光膜在肩頭碎了一層，新生的光膜從皮下湧出來補上了缺口。

他的左手從身側抬起來按在魔魂右掌的掌背上，兩隻手同時用力，把那隻掌面從頭頂上方推開了一尺。他的嘴角有血溢位來，淌過下頜線滴在衣領上。他抬頭看著魔魂的魂火，開口時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咬得很實。

“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他。”

魔魂的魂火在眼眶中劇烈跳動了一拍。它的右掌被推開之後沒有收回去，左掌緊跟著從側面拍過來。葉塵以時空法則在身前鋪開了一條三息寬的時間縫隙，把左掌的落點從正前方偏轉了半尺。左掌擦著他的右肩落下去，掌風把肩頭的衣料又撕開了一條口子，皮肉上浮起了一層暗紅色的灼痕。他的雙腳從地面上又往後滑了半寸，但沒有倒。他把廢劍從腰間拔出來橫在身前，劍刃上的暗金光層從劍格向劍尖蔓延。

魔魂的嘴裂口向兩側扯到了最大。它的魂火從暗紅轉成了深紅，從深紅轉成了接近黑色的暗色。它往前走了一步，腳掌落地時地面從腳底向西周裂開了放射狀的縫隙。它的聲音從胸腔深處震出來，每個字都帶著甲殼碎裂的餘波。

“混沌一族欺我萬年！”

葉塵把廢劍從身前收回來半寸。他的目光從魔魂的魂火掃到它胸口那道舊痕上，又從舊痕掃到它甲殼表面那些暗灰色的紋路上——紋路從甲殼縫隙中滲出來，像被什麼東西從外部灌入之後凝固在表面。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魔魂的魂火上，開口時聲音比之前低了一度。

“你被天道吞噬，怪不得混沌。是他背叛了你。”

魔魂的腳步驟停。它的右掌從半空中懸停了一拍，掌面上的暗灰色光絲從旋轉轉成了靜止。它的魂火在眼眶中劇烈跳動了兩拍，從接近黑色的暗色轉回了深紅，從深紅轉回了暗紅。它的嘴裂口從最大幅度收窄了半寸，錐形牙齒從交錯排列轉成了平齊。它的胸腔起伏的幅度從急促轉成了緩慢，甲殼表面的暗灰色紋路從凝固狀態開始從邊緣剝落，碎屑從體表脫落之後化為灰燼散入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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