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層的入口是一道向下的石階，臺階盡頭的光從暗金色變成了暗紅色。葉塵走完最後一級臺階時停住了——前方沒有路了。從腳下向前延伸的是一片由鎖鏈構成的牆壁，鎖鏈從地面升起來到穹頂，從左側壁面延伸到右側壁面，一層疊著一層，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像一面被編織了億萬次的網。每一條鎖鏈都有小臂粗細，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符文，符文內部有細密的紋路在持續旋轉。鎖鏈之間的間隙不到一拳寬，整面鎖鏈牆把通道完全封死了。

葉塵靠近到距離鎖鏈牆一臂遠的位置時，最近的那條鎖鏈表面的符文亮了一瞬。暗紅色的光從符文內部向外擴散，一股反噬力從鎖鏈表面彈出來，打在他的肩頭。他的肩往後偏了半寸，萬古不滅體的光膜在接觸點上出現了輕微的波動。他退了一步，符文暗下去了。

“秩序鎖鏈。”小獸從靈兒懷裡探出頭來，瞳孔縮了一圈，“天道規則的具象化，碰到就反噬。法則反噬的強度和接觸面積成正比——你碰得越多，反彈得越厲害。而且每一條鎖鏈的符文頻率都不一樣，你需要用完全匹配的頻率去接觸才能把它磨碎，否則反噬會加倍。”

葉塵看著面前這面從地面延伸到穹頂、從左側壁面延伸到右側壁面的鎖鏈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創世之力的暗金色光紋從掌心浮起來，紋路在掌面上緩慢旋轉。他把右掌貼上了最近的那條鎖鏈表面。混沌之氣從掌心湧出，灌入鎖鏈的符文溝槽裡。靈力進入的瞬間，符文內部的暗紅色紋路開始從外向內逐層碎裂。鎖鏈的表面出現了一條極細的裂紋，從接觸點向兩側延伸了不到半寸就停住了。鎖鏈沒有斷。他的掌心感覺到一陣灼痛從接觸點向手腕方向蔓延，像被燒紅的鐵絲貼在皮膚上。他收回手，裂紋在暗紅色光紋的修復下緩慢合攏，不到三息就恢復如初了。

他把右手重新貼上去。這一次他把創世之力催到了掌心能夠承載的極限，混沌之氣從丹田持續不斷地湧出，沿著經脈上行到掌面，灌入鎖鏈內部。裂紋從接觸點重新裂開，比上次深了半分，向兩側延伸了一寸。他維持著掌面的靈力輸出，裂紋在持續加深，但鎖鏈的修復速度也隨之加快。裂紋和修復在鎖鏈表面形成了拉鋸，每前進一分都要消耗他丹田裡將近一成的靈力。他撐了將近半盞茶的時間，裂紋延伸到兩寸深時他的靈力消耗了將近三成，掌心被反噬力灼出了一層焦痕。他收回手，鎖鏈在兩息之內修復如初。

“你的靈力儲量撐不住單次長時間衝擊。”凌清雪站在他身後，右手從袖口裡抽出來，掌心貼上了他的後背，冰霜之力從掌紋中滲入他經脈。那股涼意進入經脈後把混沌之氣運轉的流速微微提升了一截，像給燒紅的鐵器澆了一層水。葉塵感覺到丹田裡回湧的速度加快了一線，被灼傷的掌心在創世之力的修復下緩慢癒合。

“輪流來。”蘇媚從側面走上來，把手搭在他的左肩上。妖族靈力從她掌心裡滲入他的左臂經脈，和凌清雪的冰霜之力從兩側同時注入。段浪把短錘別回腰後，雙掌貼上他的後背正中，人皇血脈的金色符文從段浪的手背亮到了手腕，靈力從脊柱方向的經脈節點灌入。靈兒站在他正後方，雙手結印，無垢之心的淨化之力從她掌心裡湧出來，覆住了他全身經脈的表層，把反噬力對經脈壁的損傷一層一層清理掉。

葉塵重新把右掌貼上了鎖鏈。五種靈力同時灌入——混沌之氣從掌心輸出，冰霜之力從後背輸入，妖族靈力從左肩注入，人皇血脈從脊柱灌入，無垢之心的淨化之力覆在經脈表層。鎖鏈表面的裂紋從接觸點向前推進，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從兩寸深推進到了五寸深。鎖鏈的修復速度被五種靈力的疊加輸出壓制住了，裂紋在五寸深處繼續向兩側延伸。他的掌心灼痛感被無垢之心的淨化之力壓了下去，經脈壁在冰霜之力和妖族靈力的雙重維持下保持了穩定的運轉。第一條鎖鏈在裂紋延伸到將近一尺深時從中間斷裂了。斷裂的鎖鏈從中間向兩側彈開，碎塊化為暗紅色的光屑散入了空氣中。第一條鎖鏈碎掉之後，第二條鎖鏈接在它後面的間隙裡露了出來。葉塵把掌面移向第二條鎖鏈。

小獸藥塵從靈兒的布兜裡跳到了葉塵的肩頭。它的左後腿還沒完全好，落地時顛了一下，但站穩之後沒有縮回去。它蹲在他肩上，深褐色的瞳孔盯著鎖鏈牆的深處，偶爾翻一下白眼。每碎一條鎖鏈它就在他肩頭蹦一下，蹦到第五次的時候它終於忍不住了。

“你這樣磨太慢了。鎖鏈牆一共九層，每層九十九條鎖鏈，照這個速度磨完第一層就要三天。後面還有八層。”

葉塵沒有理它。他的掌面貼在第七條鎖鏈表面，裂紋從接觸點向兩側延伸。段浪的額頭滲出了汗珠，金色符文從手背亮到了肩頭，靈力輸出己經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凌清雪的面色比之前白了一度，但手掌按在他後背上的力道沒有松。蘇媚的豎瞳縮成了一條窄線，妖族靈力從她掌心持續灌入。靈兒站在正後方，無垢之心的光罩覆蓋著五個人，把鎖鏈反噬的餘波擋在了外面。

第二天。第三天。

葉塵的右掌在第三天清晨磨穿了第九條鎖鏈之後，第一層鎖鏈牆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縫從地面延伸到穹頂，寬度只容一人側身透過。鎖鏈牆後面的通道從縫隙中露出來，暗金色的光路從通道口向深處延伸。他把右掌從最後一條鎖鏈上收回來時，掌心的焦痕己經覆蓋了整個掌面，皮肉翻卷著露出底下的暗金色經脈光紋。丹田裡的靈力只剩不到一成，經脈壁在持續輸出中出現了細密的裂紋，被創世之力的光紋勉強封住。他的膝蓋彎了一瞬，被凌清雪從側面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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