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聲淅瀝,那黑影靜立不動,彷彿只是夜色的一部分。沈未晞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袖中的銀簪,指尖冰涼。
是誰?織造府前來問罪的人?還是“逆鱗”派來的殺手?
她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目光死死鎖住那模糊的輪廓。
良久,窗外傳來一聲極低的、幾乎被雨聲淹沒的嘆息。
“沈姑娘,”是江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是我。”
緊繃的弦驟然一鬆,沈未晞幾乎脫力。她穩了穩心神,走到窗邊,並未立刻開窗,只隔著窗紙低聲道:“江公子深夜造訪,有何指教?”
“雨夜難行,討杯熱茶。”他的理由聽起來隨意,卻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沈未晞沉默一瞬,終是抬手撥開了窗簾。木窗被輕輕推開,帶著溼氣的冷風捲入,吹得油燈火焰猛地搖曳。江硯站在窗外,依舊是那身半舊的靛藍長衫,肩頭已被雨水打溼,深了一片。他沒有戴笠,雨水順著他額前幾縷溼發滑落,沿著清晰的下頜線滴下。他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依舊沉靜如古井,映著跳動的燈火。
他沒有立刻進來,目光先是在她臉上停留一瞬,似乎在確認她的狀態,然後才利落地翻窗而入,動作輕捷得像一隻夜行的貓。他反手將窗戶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雨聲,工坊內頓時顯得格外安靜。
“坐。”沈未晞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自己則走到小泥爐邊,重新撥旺爐火,坐上水壺。她沒有問他如何避開可能的監視,也沒有問他此來的真實目的,只是沉默地準備著茶水。
江硯依言坐下,目光掃過工作臺上未來得及收拾的香具和幾味藥材,最後落在那本無字冊子原本存放的位置,眼神微動,卻什麼也沒說。
水很快沸了,白色的水汽氤氳升騰。沈未晞沏了兩杯熱茶,將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茶是普通的陳年普洱,湯色紅濃,在這寒夜裡散發著沉穩的暖香。
“周永的事,你知道了。”沈未晞開口,不是疑問,是陳述。她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捧著微燙的茶杯,汲取著那一點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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