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清晨七點，林薇站在啟明資本三十八樓會議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北京的天空是一種洗淨的灰藍色，雲層很薄，陽光正在努力穿透。她手裡握著列印好的講稿，紙邊已經被她捏得微微發軟。五分鐘，三百秒。她的目光掠過窗外天際線，試圖最後一次在腦海中梳理那條邏輯鏈：**痛點—資料價值—正規化轉移—投資機會**。

會議室門開了，陳悅走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早。”她把其中一杯遞給林薇，“提提神。臉色有點白。”

林薇接過，道了謝。咖啡的溫熱透過紙杯傳到掌心。“不是緊張，”她試圖解釋，“是……一種奇怪的清醒。”

“像手術前的醫生？”陳悅在她旁邊坐下，也看向窗外。

這個比喻很準。林薇點頭。經過週末兩天近乎偏執的準備，她對自己的觀點、資料、乃至每一個轉折詞都瞭如指掌。此刻的感覺，不是對未知的恐懼，而是對即將展開的“驗證儀式”的全神貫注。她的觀點就像一件精心打磨的器具，現在要放到真正的工作臺上，接受一群經驗豐富的工匠檢驗。他們不會留情，會用挑剔的眼光尋找裂痕、測試硬度。

八點十分，投資經理們陸續進場。不同於平時實習生彙報時的鬆散，這次例會氣氛明顯嚴肅。有人低聲討論著上週某個專案的後續，有人快速翻閱著手中的材料。林薇注意到，今天前排多了兩個空位。

八點二十五分，周嶼進來了。他穿著淺灰色西裝，沒打領帶，手裡只拿著一個黑色的皮質筆記本。他的目光掃過會議室，在林薇身上停留了半秒，微微頷首，隨即走到主位坐下。他沒有看手機，也沒有和旁人寒暄，只是開啟筆記本，靜靜等待。

最後兩個空位的主人來了。林薇認出其中一位是成長投資部的另一位總監，姓徐。另一位年紀更長，頭髮花白，面容嚴肅，她不認識。這位長者的到來讓會議室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周嶼起身，低聲和那位長者說了兩句，對方點了點頭，在預留的位置坐下。

“那是風控委員會的李老，”陳悅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在林薇耳邊說，“很少參加這種專案例會。看來今天有重要議題。”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風控委員會？這意味著，今天的討論可能不止於“觀點分享”，更關乎某個潛在專案的實質性風險評估。她的五分鐘，將被放在一個更審慎、更苛刻的尺度下衡量。

八點三十分，會議準時開始。

周嶼沒有多餘的客套：“今天例會第一項，由實習生林薇分享她對工業視覺檢測在電池行業應用的最新研究。時間五分鐘。林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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