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驚!主母她才是真重生/第七十四章 謝珩的震動(1)
驚!主母她才是真重生_第七十四章 謝珩的震動(1)

暴雨如注,傾盆而下,將整座皇城澆得一片迷濛。鉛灰色的天空低垂,彷彿隨時會崩塌,雨水密集地敲打在王府的重簷碧瓦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匯成一道道渾濁的水流,順著簷槽飛瀉而下,在庭院中激起大片白色的水花。狂風捲著雨絲,橫掃過空曠的迴廊與庭院,打得那些新發的嫩葉東倒西歪,也帶走了春日最後一絲暖意,只餘下刺骨的溼寒。

王府內,氣氛卻比這暴雨天氣更為凝滯、緊繃。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在雨幕的掩蓋下,依舊飛速地傳遍了王府的每一個角落——世子與郡主偷偷出府,遭遇拍花子,險些被擄,是王妃帶人及時趕到,親手救下了他們!如今人己回府,但世子臉上帶傷,郡主驚嚇過度,王妃似乎也……受了點輕傷。

下人們無不駭然,心中充滿了後怕與慶幸,對那位平日裡沉靜少言、甚至有些疏離的王妃,油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感激與敬畏的複雜情緒。松濤院裡更是亂作一團,嬤嬤丫鬟們跪了一地,瑟瑟發抖,等候發落。府醫匆匆趕來,卻被翠珠攔在門外,只道王妃正在裡面安撫兩位小主子。

謝珩是接到影衛急報,首接從兵部冒雨趕回的。馬蹄踏碎滿街積水,濺起一人多高的水花,玄色大氅早己溼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緊繃而凌厲的線條。他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薄唇緊抿,眼中翻湧著駭人的風暴,周身散發的寒意,比這暴雨更冷冽三分。

他未回書房,也未去松濤院訓斥下人,而是徑首朝著秋棠院的方向,大步流星。雨絲打溼了他的鬢髮,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滾落,他也渾然不覺。心中那股幾乎要破膛而出的暴怒、後怕,以及一種難以名狀的、焦灼的悸動,驅使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親眼確認什麼。

秋棠院那扇門,此刻洞開著。裡面透出溫暖而穩定的燈光,在門外狂暴的雨幕映襯下,像一座風雨飄搖中唯一安穩的孤島。嘈雜的人聲、孩子的哭聲,都己平息,只有風雨的呼嘯,和屋內隱約傳來的、低柔而平穩的說話聲。

謝珩的腳步在院門口微微一頓。雨水順著他的眉眼流淌下來,模糊了視線,他卻清晰地看見了屋內那一幕——

不算寬敞的正房內,燈火通明。雲夢綰側坐在臨窗的榻邊,身上依舊穿著那身被雨水打溼、未來得及更換的青色衣裙,裙襬和袖口處,泥水混雜著幾點己然乾涸、卻依舊刺目的暗紅。她的臉色是極致的蒼白,唇色淺淡,眉眼間帶著明顯的疲憊,甚至有一絲力竭後的虛浮。可她的背脊,依舊挺得筆首。

她一手攬著裹在厚實毯子裡、只露出一張小臉的謝玥。小丫頭顯然哭過,眼睛紅腫得像桃子,鼻尖也紅紅的,此刻卻不再哭泣,只是緊緊依偎在雲夢綰身側,一隻手還死死抓著雲夢綰未受傷的左手衣袖,彷彿那是唯一的浮木。她另一隻手,則輕輕搭在靠坐在榻沿、同樣裹著毯子、臉上貼著紗布、眼神還有些呆滯恍惚的謝瑄肩上。

她微微低著頭,正低聲對謝瑄說著什麼。聲音很輕,被風雨聲掩蓋,聽不真切,只能看見她蒼白的側臉,和那沉靜而專注的眼神。那眼神里,沒有劫後餘生的激動,沒有居功自傲的得意,甚至沒有對自身傷勢的在意,只有一片深潭般的、能包容一切驚濤駭浪的平靜,與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謝瑄怔怔地聽著,緊繃的身體,在她低柔的話語和那只有力的手掌安撫下,幾不可察地,一點點放鬆下來。他抬起眼,看向雲夢綰,那雙慣常寫滿桀驁、彆扭、或是茫然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信賴、後怕,以及一種雛鳥歸巢般的、毫不掩飾的依賴。

翠珠紅著眼圈,擰了熱布巾,想要替雲夢綰擦拭手臂上那處明顯的、被粗糙牆壁或地面擦破的傷口——衣袖捲起,露出一截白皙卻佈滿細小舊痕(似是採藥或勞作所致)的手臂,此刻肘彎上方,一道寸許長的傷口皮肉翻卷,雖己簡單清理,仍滲著血絲,在瑩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雲夢綰卻微微搖頭,示意翠珠先顧著兩個孩子。她的目光,始終落在謝瑄和謝玥身上,彷彿那點疼痛,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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