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帶著冬日特有的、清冽而稀薄的寒意,穿透雲層,灑在王府覆著薄霜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澤。臘月二十,年關的氣息愈發濃了,各院都在為幾日後的祭灶、除塵做著準備,空氣裡似乎也多了幾分忙碌的煙火氣,將那夜聽雪閣宴席與秋棠院“急病”帶來的詭異波瀾,悄然沖淡了些許。
沉寂了三日的秋棠院,那扇總是緊閉的、斑駁的木門,在寅時末,悄無聲息地,從裡面打開了。
沒有預想中的病弱憔悴,沒有扶風弱柳般的蹣跚。雲夢綰獨自一人,緩步走了出來。她今日依舊穿著那身半舊的青布衣裙,只在外面加了一件略厚實的、洗得發白的靛藍色棉坎肩,長髮依舊一絲不苟地挽成單螺髻,用那根烏木簪固定。臉上未施脂粉,膚色是失血後的蒼白,但眼神清明,步履雖緩,卻異常平穩,踏在院前石階上積著的一層薄霜上,發出輕微的、清晰的“沙沙”聲。
她站在院門前,微微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清冷而乾淨的晨間空氣。寒風撲面,帶著枯枝與塵土的味道,卻也驅散了屋內三日來因“養病”而不得不緊閉門窗帶來的、混雜著藥味與沉悶的氣息。胸口那點因迷藥殘留和催吐帶來的隱約不適,在這凜冽的空氣裡,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這三日,秋棠院對外宣稱“王妃急病,需靜養”,院門緊閉,謝絕一切探視。連每日的飯食,都是翠珠從門口接過,又迅速關上門。院裡安靜得如同墳墓,唯有偶爾幾聲壓抑的咳嗽,和翠珠刻意放輕的腳步聲,透出裡面有人“病著”的資訊。
這死寂,是雲夢綰刻意營造的。一是為了迷惑蘇憐心,讓她猜不透虛實,在焦慮中自我消耗,露出更多破綻;二是為了暗中審訊、控制王二狗,並整理思緒,思考下一步對策。那夜柴房“夜審”後,王二狗被她用藥物(柴房裡找到的、不知何年何月遺棄的、半失效的蒙汗藥,輔以銀針刺穴)暫時弄得神志昏沉,手腳無力,關在柴房最深處,由翠珠日夜看守,喂些清水硬餅吊著命。人還活著,但己去了大半條命,也徹底絕了逃跑或反抗的念頭。那支赤金點翠的蝴蝶簪,那包未用完的藥粉,還有王二狗的口供,都被她妥善藏匿。
現在,是時候“病癒”了。一首“病”著,只會讓自己更加被動。她需要走出去,看看蘇憐心的反應,看看這王府在她“病”了三天後,有了哪些變化,也看看……那位王爺的態度。
她沿著熟悉又陌生的小徑,慢慢走著。路過之處,早起灑掃的婆子、修剪枯枝的花匠、搬運年貨的雜役,看見她,都先是一愣,隨即慌忙停下手中的活計,垂下頭,恭敬行禮,眼神里卻掩不住驚異與打量——王妃“病”好了?看著氣色……似乎還行?只是這衣裳,也太素淨了些……
雲夢綰對所有人的目光與行禮,都只微微頷首,腳步未停。她去的方向,是前院。這個時辰,謝珩若在府中,多半會在外書房處理軍務,或是練武場活動筋骨。
果然,在穿過一片竹林,即將步入前院開闊地帶時,迎面遇上了一行人。
正是蘇憐心。她似乎剛從自己的小廚房出來,身後跟著春杏和另一個提著食盒的小丫鬟。春杏一眼看見漫步而來的雲夢綰,臉色“唰”地白了,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往蘇憐心身後縮了縮,手中的帕子絞得死緊。
蘇憐心也是一怔。晨光下,雲夢綰那身樸素的衣著,與她今日一身簇新的胭脂紅繡折枝白梅的雲錦斗篷、髮間熠熠生輝的赤金紅寶石步搖形成了鮮明對比。但讓她心驚的,不是這衣著的寒酸,而是雲夢綰的臉色和眼神。
沒有想象中的病容憔悴,氣息奄奄。那張臉是蒼白的,卻乾淨,眼神沉靜,甚至帶著一絲大病初癒後、看透世情的疏淡。行走間,背脊挺首,毫無弱態。這哪裡像是一個三日前“嘔血昏迷”、“急病垂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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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溫思明明是父兄的掌上明珠,卻在父親帶回一個妹妹後,失去了大家的寵愛。
也因為和妹妹爭寵而被哥哥們視為心機女。
大哥逼她當眾下跪;
二哥全心全意虐待她;
三哥嚴刑拷打她;
四哥誹謗她誣陷她名;
就連她的父親也把她趕出了家門,最後溫思在父親手下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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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兩寬,斷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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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面了,盛嫵跪在天子威儀之下,自稱臣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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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在宮廷晚宴上,他的眼睛陰險而狂熱,狂野地抱起她的腰,關上門,一隻手抓住她的肩膀到門上,另一隻手空了下來,放在她白色柔弱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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