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驚!主母她才是真重生/第十五章 人心微動(1)
驚!主母她才是真重生_第十五章 人心微動(1)

夜深了,大廚房的喧囂與油煙隨著最後一份宵夜食盒的送出,漸漸平息。灶火將熄未熄,映著空蕩下來的灶臺和滿地狼藉的水漬、菜葉。勞累了一日的廚娘、幫工、粗使僕役們,三三兩兩地聚在廚房後院逼仄的住處,或蹲在簷下,就著最後一點天光與屋裡透出的昏黃燈火,草草吃著屬於自己的那份簡陋晚食——不過是些粗糧餅子、鹹菜疙瘩,好點的能有碗見不到油星的菜湯。

若是往日,此刻定是抱怨連天,咒罵管事苛刻,活計繁重,或是議論各院主子們難伺候的癖好。可今夜,氣氛卻有些微妙的不同。許多人沉默地啃著乾糧,眼神飄忽,鼻翼似乎還在無意識地翕動,彷彿在捕捉空氣中那早己散盡、卻頑固停留在記憶裡的奇異香氣。

“……你看見沒?她那刀工,‘篤篤篤’的,白菜絲切得,比李頭兒還勻溜!”一個負責洗菜的婆子壓低聲音,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臉上猶帶著白日里的震驚。

“何止刀工!”另一個正在啃黑麵餅的幫廚少年,聞言立刻湊過來,眼睛在昏暗裡發亮,聲音也壓得低,卻掩不住興奮,“下鍋、翻炒、調味,那架勢,一看就是常擺弄鍋灶的!王胖子(掌勺大師傅)當時臉都綠了,他鍋裡那盆紅燒肉差點燒糊!”

“可不是嘛!那白菜香菇燒肉,嘖,光是聞著那味兒,我口水都快下來了!油汪汪,亮晶晶,香菇吸飽了肉汁,白菜又軟又入味……”一個燒火丫頭咂摸著嘴,回味無窮,手裡冰冷的餅子越發難以下嚥。

“還有那豆腐羹,滑嫩得跟什麼似的,我瞧著就放了點鹽和蔥花,怎就那般鮮?”另一個婆子介面。

眾人沉默了一瞬。他們在這王府廚房做事,見過的山珍海味不少,伺候過的貴人主子更多。可那些精雕細琢的菜餚,是主子們的,與他們這些下等人無關。他們日常吃食,不過是餬口之物。像今日這般,看著一位穿著舊衣、頂著“王妃”名頭的年輕女子,在煙火氣最重的灶臺前,用最尋常的食材,隨手炒出那樣一桌色香味俱全、讓他們這些整日與吃食打交道的人都暗自吞口水的飯菜……還是頭一遭。

更讓他們心頭震動的是,她炒完了,自己只留了最清淡的兩樣,卻將鍋裡剩下的、油水最足、香氣最濃的肉菜,分給了他們這些最底層、平日裡連主子正眼都未必得一個的粗使下人。

“那肉……真香。”燒火丫頭又喃喃了一句,忍不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彷彿那濃香的滋味還在舌尖。

“何止是菜香。”一個年紀稍大、在廚房幹了多年的雜役婆子,忽然幽幽開口,聲音帶著久經世事的沙啞,“你們沒瞧見?她挽袖子、洗手、切菜、掌勺那架勢,那可不是一時興起,或是閨閣裡學來玩的。那手上……有繭子。”

眾人一怔。繭子?

“我離得近,看得真真的。”那婆子慢吞吞地說,混濁的眼睛在昏暗裡閃著光,“右手虎口,還有食指中指指腹,都有薄繭。那是常年拿刀、或是做針線、幹粗活才磨出來的。還有她彎腰看火候時,那腰背挺的,穩當得很,不像那些嬌小姐,多站會兒就嚷累。”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倒像……倒像咱們莊戶人家能幹活的媳婦。”

這話像一滴水掉進滾油鍋,讓原本就心緒翻騰的眾人更加騷動起來。他們想起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毫無紋飾的舊青裙,想起她平靜得近乎木然的臉,想起她面對管事敷衍時那清凌凌、卻讓人不敢首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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