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微望著蘇沐然手中那枚在夜色裡泛著冷光的鑽戒,喉間發緊、指尖微微顫抖,猶豫著該如何回應這份沉甸甸的溫柔時,城市另一端的高架橋下,一輛通體漆黑的商務轎車正隱在斑駁的樹影裡,如同蟄伏的獸,安靜得近乎詭異。
後座上,顧霆琛脊背挺得筆直,卻絲毫沒有放鬆的姿態。他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死死攥著前方座椅的靠背,指腹下的皮革被掐出幾道深深的印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卻依舊掩蓋不住胸腔裡那陣毫無章法、近乎失控的狂跳。他微微傾身,額頭幾乎要貼上冰冷的車窗,目光穿透玻璃與遠處璀璨的燈火,一瞬不瞬地鎖定在頂層露臺那兩個身影上,眼底翻湧著連他自己都無法解讀的混沌情緒。
露臺上的畫面太過刺眼,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那個身姿挺拔的男人單膝跪地,姿態虔誠而鄭重,手中的鑽戒折射出細碎的光;而他視線裡那個始終揮之不去的女人,仰著頭,眼眶泛紅,淚珠在睫毛上搖搖欲墜,那張臉,是他這幾個月來無數次無意識追隨、卻始終叫不出名字的模樣。
三年前那場盤山公路上的慘烈車禍,像一把無情的剪刀,徹底剪斷了他過往所有的人生脈絡。他在異國的私人醫院醒來時,腦海裡一片空白,沒有名字,沒有身份,沒有親人,沒有關於自己的一絲一毫記憶。身邊只有一份模糊的醫療記錄,和一種深入骨髓、無法抗拒的直覺——回去,回到這座城市,找到那個空缺。
他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麼人,也不知道丟失的是怎樣一段過往,只覺得心臟深處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塊,終年空蕩著,冷風穿膛而過,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你弄丟了生命裡最重要的東西。
憑著那點模糊的執念與殘存的商業本能,他輾轉回國,隱姓埋名,像一個最陌生的過客,在這座城市裡漫無目的地遊走。直到某次偶然的機會,他在星途集團樓下看見了林微。
那天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裝,抱著檔案快步走過大堂,側臉的輪廓倔強又清冷,頸間一條細細的鏈子垂在領口,墜著一枚小小的、形狀奇特的金屬吊墜。只是匆匆一眼,他的心臟就毫無預兆地狠狠一縮,傳來一陣尖銳又陌生的抽痛,像是有什麼塵封的東西被狠狠觸動。
從那以後,他便不受控制地開始追隨她。他會開車守在她公司樓下,看她清晨走進寫字樓,看她深夜加班後疲憊地走出大門;他會遠遠跟在她身後,看她獨自走進便利店買熱飲,看她在傍晚的街頭停下腳步,望著天空發呆,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落寞;他無數次看清她頸間那枚吊墜,每看一次,心口的空缺就疼得更甚一分,熟悉感洶湧而來,卻始終抓不住任何具體的輪廓。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過往,更不知道單膝跪地的男人與她是何種關係。他沒有立場,沒有身份,甚至連“在意”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像個局外人,隔著遙遠的距離,默默注視。
可此刻,看著她即將點頭,看著那個男人眼中的期待即將成真,一股強烈的酸澀與恐慌猛地衝上喉嚨,裹挾著莫名的憤怒與不捨,在他胸腔裡瘋狂衝撞。他說不清這種情緒從何而來,理智告訴他不該干涉,可心底深處那個空缺的位置卻在瘋狂吶喊,彷彿一旦她點頭,他這輩子都再也找不回丟失的東西。
他的指尖越攥越緊,指節泛白,眼底的迷茫被濃烈的痛楚取代。車窗上倒映出他自己緊繃而陌生的臉,他看著露臺上那個淚眼婆娑的女人,心底有什麼東西正在一寸寸碎裂、崩塌,連帶著那片空白的過往,都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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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霧心頭驚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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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許霧搶先開口,欲蓋彌彰,“宋主任剛回國可能不熟悉社交禮儀,普通同事還是稱職務吧。”
“行。”宋庭西點頭
人卻突然湊近,手指勾起許霧領口,極淡地笑了下壓低嗓音提醒,“不過許醫生,改稱呼前,先把工牌換回來?”
“早上走太急,你戴的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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