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石板上。
蘇錦瑟的目光死死鎖在那片暗灰粉末上。
沈夜用指尖小心地刮下少許，攤在掌心。
燈光下，粉末細微的顆粒感顯露出來，不像尋常灰塵那樣乾澀，反而帶著一種潮溼的、油脂般的黏連。
她湊近，沒有首接去碰，只是讓呼吸放得極輕極緩，去捕捉那縷氣味。
陳年紙張的腐朽氣之下，的確埋著一縷陰冷的金屬味，很淡，像埋在雪下的鐵器。
還有一種更難以形容的、甜腥與苦澀混合的氣息，她辨認了片刻，腦中驟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片段——不是她的記憶，是原主幼年時，母親病重，床頭終日燃著一種據說能安神的藥香，那藥香深處，似乎就藏著一縷類似的味道。
“防腐……抑菌。”她低聲說出兩個原主記憶裡沒有，但屬於她自己的詞彙，“還有……某種處理過的金屬，長時間與血……或者濁氣接觸。”
她抬起眼，看向沈夜：“那個密室，除了檔案箱櫃，還有什麼特別？”
沈夜回憶著：“角落有幾個密封的陶甕，壇口封泥很厚，但有細微裂紋。我經過時，這股氣味就是從那邊飄過來的。”
陶甕。封存。濁氣司的徽記。蘇將軍印。滅口。誘敵。
碎片在她腦中飛快旋轉，撞出火花。
“不是普通的文件庫房。”蘇錦瑟的聲音沉了下去，指尖無意識地按著桌面，那截用禿的炭筆在她手下滾了半圈，“那可能是……處理過某些‘特殊物品’，或者存放過相關‘證物’的地方。灰塵本身無味，但這粉末能吸附並長期儲存氣味，說明源頭就在那附近，而且……年代不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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