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來得很快，甚至無需刻意尋找。

當那幾塊來自黑風寨的鐵錠被初步錘鍊，荒村鐵匠——一個在災前只是幫人修補農具的半老頭子——卻對著簡陋的風箱和爐子連連搖頭。

沒有足夠硬度且數量穩定的炭木，爐溫根本達不到熔鍊和鍛打的最佳狀態，勉強為之，只會浪費這來之不易的材料。

而最好的炭木，尤其是那種燃燒持久、溫度極高、雜質又少的“硬木炭”，其原材，恰恰生長在黑風寨後山那片據說己經不太平的林地裡。

需求變得具體而迫切，關乎荒村能否儘快擁有更趁手的工具和武器。

蘇錦瑟將情況告知沈夜，兩人無需多言，次日清晨，便帶著一個裝了幾種荒村能找到的、質地尚可的草藥包，以及阿秀，再次踏上了前往黑風山哨卡的路。

霧氣比前幾次更濃，乳白色的，沉甸甸地掛在樹梢和灌木間，吸飽了夜間的寒氣與腐殖質的溼腥，行走其中，彷彿在某種巨大生物冰冷的喉管裡摸索。

聲音傳不遠，也傳不清晰，只有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和踩在落葉枯枝上的窸窣聲，被霧氣放大又吞沒。

抵達那處依託巨石和粗木搭建的簡陋哨卡時，日頭己經升高，但霧氣只是從乳白變成了灰白，依舊頑固地盤踞不去，將遠處的山影林線塗抹得模糊一片。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陳年的黴味、動物糞便的騷臭，以及更深層的、彷彿來自山體內部的陰冷土腥。

接待他們的，依然是那隻眼睛。

獨眼龍五坐在哨卡門口一張三條腿的木凳上，正用一把豁了口的短刀慢條斯理地削著一根硬木棍，木屑簌簌落下。

他僅存的那隻眼睛在蘇錦瑟和沈夜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他們身後幾乎被霧氣吞沒的阿秀身上，嘴角咧開一個談不上友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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