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的落下,彷彿一道無形的界碑。
空氣的重量不同了,目光的軌跡不同了,就連腳下碎石沙沙的聲響,都似乎在傳遞著與昨夜迥異的頻率。
王麻子是第一個用行動印證這份“不同”的人。
他在村口空地邊磨蹭了許久,首到蘇錦瑟和沈夜從村長那間破屋的方向走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那張慣常帶著刻薄與算計的臉上,擠出一種混雜著窘迫、肉痛和一絲不確定的討好。
他手裡捧著一個粗陶碗,碗裡是半碗雜糧,顆粒粗糲,混著些糠皮,但在如今這光景,己是值得攥緊手心的東西。
“蘇……蘇姑娘。”他乾巴巴地開口,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了蘇錦瑟平靜審視的目光,視線落在自己那雙沾滿泥汙的破鞋上,“昨夜……謝了。家裡就剩這麼點,您別嫌棄。”他彎腰,將碗幾乎是“塞”到蘇錦瑟面前,動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線木偶。
不等蘇錦瑟回應,他便轉身快步走開,肩膀微微聳著,彷彿後面有什麼在追他。
隨後,是另外三個面黃肌瘦的村民,或是一小捧豆子,或是幾塊硬邦邦的、不知存放了多久的薯幹,沉默地、快速地放在蘇錦瑟腳前的地上,然後低著頭匆匆離開,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
村長王老根也來了,他比王麻子自然些,但那份恭敬裡的疏離和評估意味更濃。
他搓著手,臉上堆著笑,皺紋深得能夾住灰塵:“蘇姑娘大能,昨夜一場辛苦,村裡人心裡都記著呢。往後但凡有需要用得上老頭子的地方,您儘管開口。”話很客氣,眼神卻在她身上,在她指尖似乎還殘留的暗紅痕跡上,以及她身旁沉默如石的沈夜身上,悄悄打量了幾回。
這感謝,輕飄飄的,像霧,風一吹就能散,底下是堅硬的、對未知力量本能的警惕和想要利用的算計。
蘇錦瑟將那半碗雜糧和零散的“謝禮”攏到身側,沒有推辭,也沒有多餘的客套,只是微微頷首:“有勞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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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說:“作為一個長女,該忍就忍,這就是你的命。”
弟弟說:“這些年來,新姐姐在父母身邊孝順照顧,你要感恩。”
我已經參軍十年了,已經滿身風霜,只渴望家庭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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