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賣粥的大爺看見了,順手從鍋裡舀出一碗米湯,放在碑前石臺上。碗沒動,湯麵上映著“始於一洗”的倒影,微微晃著。
一個揹著書包的孩子跑過,鞋底帶起一陣風,吹動了碑前一張紙。那是昨兒學堂學生寫的習字紙,上面全是“飯分吃”三個字。紙飛起來,貼在“洗”字上一下,又飄走了。
沒人去撿。
太陽昇得更高了,廣場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挑水的、趕集的、上學的,一個個從碑前走過。有人駐足,有人默看,有人輕輕拂去浮塵。
石碑靜靜立著,像從一開始就在這裡。
陶片上的裂口還在,百年風雨都沒能把它磨平。反倒因為常被人觸控,邊緣變得圓潤了。有人說,這裂口像張嘴,一首在說話。說的不是話,是那年土臺前,一句一句傳下來的理兒。
有個老太太坐在碑旁小凳上剝蒜,一邊剝一邊對孫子說:“你太爺爺那會兒,這地方還有個破碗,盛過第一口淨粥。”
孩子抬頭看她:“真的?”
“真的。”她點頭,“不信你摸摸這塊陶片,還帶著熱乎氣呢。”
孩子伸手摸了,涼的。但他沒說,只把小手按得更緊了些。
日頭偏西時,一群放學的孩子打這兒經過。領頭的小男孩突然停下,回頭喊:“咱們念一遍吧!”
其他孩子立刻站成一排,齊聲念:“始於一洗,碗淨人心。飯要分吃,心不能濁。”
聲音清脆,響徹廣場。唸完,沒人鼓掌,也沒人笑,一個個背起書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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