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蛟的聲音破了音,尾音顫顫巍巍的,倒有幾分真情實感。
周凱第二個,打得輕了點,但也夠響:“我混蛋,我以後要做好人。”
劉旭東第三個,臉上的汗淌下來混著血,他閉著眼一巴掌甩在自己臉上,高聲喊:“我混蛋,我以後要做好人!”
一個接一個,三個人輪流打自己,輪流罵自己,聲音在空曠的夜市此起彼伏。炭火噼啪一聲炸開,火星子飛起來,散在夜色裡,轉瞬就沒了影。
秦建軍站在他們面前,把三人從頭看到尾,眼底那層冷意終於鬆了一點。他伸手從桌上拿過一瓶沒開的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口,沒說話。
夜市裡剩下的幾桌食客本來縮在角落觀望,有人舉著手機偷偷拍,有人端著杯子擋著臉,大氣不敢出一聲。可當王子蛟那一聲“我混蛋,我以後要做好人”喊出來,破了音的嗓門在空蕩蕩的場地上轉了個圈,不知道是誰先忍不住了,一個光膀子的大哥忽然鼓起掌來,巴掌拍得又響又脆:“打得好!”
這一聲像把火扔進了乾柴堆裡。隔壁桌的小姑娘跟著喊起來,說道:“打得好!”
再然後,剩下的幾桌全活了,有人站起來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端著啤酒杯咣咣敲桌面,七八個嗓子擰成一股:“打得好——打得好——”
夜風都讓這陣喝彩攪熱了。
桌上杯盤狼藉,炭火還在往外散著餘溫。
最裡面靠牆角那桌卻始終沒動。五個大男人圍著一張不大的摺疊桌,菜沒怎麼吃,啤酒開了蓋擱著,菸灰缸裡半根菸掐了還在冒細煙。坐主位的男人擱在桌沿的手指粗短有力,捏著花生殼的動作不緊不慢,目光幽幽地鎖在秦建軍身上。
旁邊那個剃著短茬的男人湊過來低聲問了句:“怎麼了強爺,你看上他了?”
他是孤狼,跟了趙文強快十年,話不多,但辦事利索。這會兒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順著趙文強的視線看過去——秦建軍正插著兜站在那三個富二代面前,背挺得筆直,臉上沒多餘的得意,乾淨得像剛磨出來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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