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念安,坐在大夫鋪子的門檻上,哭了一場。
現在唸安長大了,九歲了,會走路了,會用拳頭保護自己了。可他還是會被別人打。打他的不是別人家的孩子,是趙天賜的跟班。趙天賜的父親是本縣縣令。
走到鎮口的石橋上的時候,念安停下腳步。他低頭看了看橋下的水,水面上映著夕陽,紅色的,像一灘血。
“娘。”他說,“我想學射箭,”
沈蕎的手鬆了一下。她看了看念安的臉,又看了看橋下的水。念安的眼睛還盯著水面,沒有看她。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一片沒有波瀾的湖面。但沈蕎知道,湖面底下有暗流。
“好。”她說,“明天我就找人給你做一把弓,”
念安沒有笑。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往前走。
回到家以後,沈蕎把念安安頓好。她端了熱水,讓他洗了臉。水裡有肥皂味,混著一股淡淡的鹽味。念安洗得很仔細,像是一個大人。他把臉上的血洗掉了,把衣服也脫了,露出瘦小的身體。他的身上有幾道淤青,在肩膀上,在手臂上,在大腿上。肩膀上那塊最大,顏色發紫,像一朵盛開的紫色花朵。手臂上有三四道指印,指印很清晰,像是被人死死掐住的。大腿上有一塊巴掌大的瘀傷,顏色青白青白的,像是被人用拳頭砸過。
宋明遠說,那兩個半大小子把念安按在牆上打。拳頭落在身上的輕聲說悶,像是打在一塊軟布上。他們先打肩膀,再打後背,最後打臉。念安用雙手護著頭,蜷縮在地上,一聲沒哭。
沈蕎看著那些淤青,手在發抖。她的手指在唸安肩上摸了摸,摸到那塊淤青的時候,她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她蹲下來,捧起念安的臉,把臉貼在兒子的額頭上。她的額頭冰涼,念安的額頭很暖。
“娘,我沒事。”念安說,聲音很輕。
沈蕎把臉埋在唸安的肩膀上,沒有說話。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了一圈,又回去了。她沒有讓它們掉下來。她不能讓兒子看到她哭。
念安爬上炕,鑽進被窩。被子是舊的,上面有補丁,縫得歪歪扭扭的。念安翻了個身,閉上眼睛。他的呼吸很均勻,像是睡著了。但他的手指還攥著拳,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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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把鳳命直女捧得高高的,然後斷了她的生路,逼她以死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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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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