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的請帖,比訊息早到一天。
它躺在總辦署那張鋪滿圖紙與賬冊的桌案正中,羊皮紙燙著金邊,封蠟上壓著王室的雙獅紋章。巴德利捧著它進來時,鐵鏽河的爐火正旺,鐵錘聲隔著半條街,一聲一聲,砸在清晨的霧裡。
老爺,聖克勞德來的。老管家把帖子擱下,指尖在封蠟上虛虛一劃,王上親署——首列鐵車試車典禮,定在下月初七。
艾德里克放下手裡的量尺,接過帖子,展開。字跡端方,措辭堂皇,末了落一行小字,是欽命使臣的名姓與驛站行期。他看罷,沒有急著說話,只把那帖沿桌案推了推,目光落回窗外鐵鏽河方向——煙囪正一根根冒新煙,蒸汽鐘的銅面在霧裡泛著溫潤的光。
初七。他念了一遍,距今天,還有二十八天。
巴德利道:王都那邊,八成要來人。
不是八成,是鐵定。艾德里克把帖子合上,你看這帖子敢用王上親署,卻不寫欽點由誰主持——這是把誰來操持這場典禮,懸在那兒,讓各方自己搶著站隊。王室要看收益,教廷要盯工業有罪會不會回潮,商人行會要搶訂單。這場典禮,不是給我辦慶功的,是三方角力的場子。
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桌沿:可角力的臺子,是我搭的。誰上臺、按什麼規矩上臺,得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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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日,艾德里克先把班底召集到總辦署後堂。奧列格一身油汙剛從軋鋼間下來,魯漢抱著夜巡用的鐵哨站在門邊,馬爾科懷裡夾著質檢冊,巴德利把一摞新謄的清冊攤開。
初七典禮,分四攤。艾德里克拿炭筆在牆上鋪開一張大紙,第一攤,開放日。讓王都來的客人看工業區一天怎麼過——晨鐘、進料、上工、三班輪換、下班發餉,全程有人講解,講的就是賬本上的每一個數,拿真東西說話。第二攤,驗收清單。鐵軌、枕木、車頭、制動閘,逐項過了質量,有簽字的、有編號的、有存檔的,當著客人的面驗。
他筆尖往下劃:第三攤,王都來賓接待。使臣、主教、行會理事、商號代表,住處、時辰、車駕、用度,一筆一筆立章程,誰來都按規矩走,不許誰仗著名頭加塞。第四攤——他頓了頓,三權監督令的落地演示。教廷監督、王室抽成、工業區自治,當天各派一人,當著全場的面,把二字怎麼個落地法,擺出來。
馬爾科記筆記的手一頓:總辦,第四攤……教廷那邊,科爾溫冕下肯派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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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懶蛋,懶到極致。
入門第一天,就準備好了鹹魚,不練習,只做雜役。
因為雜務不需要追求修養,不需要社交,不需要參加考試,不需要冒險經歷,不需要與人決鬥...
只要完成日常工作,就可以有吃有喝。
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人都不愁。
但是,我也是個倒霉蛋。
入宗門第一天,我誤入宗門禁地,還因肚子餓,誤食神樹禁果。
宗主生氣了,罰我面壁思考三千年。
從此,我成了一縷被宗門遺忘在角落裡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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