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汐不敢放鬆,她運轉混沌之氣護住心神,那股佛光力量碰到混沌氣就自然而然滑開了,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影響。她知道,這佛光看著平和,其實也是西極佛國篩選外來者的一道關卡,心懷不軌的人被佛光一洗,心神浮動,很容易露出馬腳。她萬世都在刀尖上走路,早就練出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境,這點安撫力量,根本動不了她的心神。
排隊的速度不算慢,僧兵盤查得很快,沒有故意刁難普通人,只有看著形跡可疑的人才會多問兩句,用照魂鏡多照一會兒。前面那個穿著黑斗篷的修士,因為把自己裹得太嚴實,被兩個銀甲衛拉到一邊盤問了半天,最後照魂鏡照出來沒有問題,才放他進去。
林芸汐排在隊伍中間,隔著三個人就輪到她了。她能清楚看到前面僧兵手裡那面銅鏡,銅鏡巴掌大小,邊框是銅鑄的,刻著蓮紋,鏡面光滑,能照出人影,只要往人面前一放,鏡面就會泛起淡淡的白光,映出對方魂魄的樣子。
前面一個挑著藥材擔子的藥農,照完之後鏡面乾乾淨淨,僧兵揮揮手就放行了。下一個是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修士,自稱是從南離炎盟來求佛法的,照完之後鏡面上泛出一點淡紅色,僧兵問了兩句,年輕修士解釋說是修煉火系功法自帶的火氣,僧兵點點頭,也放行了。
輪到她了。
林芸汐深吸一口氣,壓下丹田那股微微躁動的靈力,全力運轉混沌之氣,像是一層細密的網,把她魂魄深處那些詛咒、業力還有先天道魂的氣息,完完整整包裹起來。她能感覺到,那些沉睡的萬世道力在被混沌氣裹住之後,立刻安靜下來,連一絲波動都沒有洩露出去。同時她運轉壓制修為的法門,把化神期的修為硬生生壓了下去,只露出金丹初期的靈力波動,溫和而微弱,和普通低階散修沒有任何區別。
她低著頭,走到僧兵面前,態度恭謹,帶著一點小人物見到官差的侷促。“在下林雨,散修,從青冥山來,到苦渡城尋醫修復靈根,還請大師放行。”
負責盤查的是個中年僧兵,面色黝黑,留著短短的鬍鬚,雙手粗糙,一看就是常年習武練法的僧人。他抬起眼皮看了林芸汐一眼,目光在她臉上那道淺疤和袖口的幹凝血漬上掃過,又落在她微微佝僂的肩膀上,沒有起疑心。他拿起登記冊,讓林芸汐按了個手印,然後拿起旁邊那面照魂銅鏡,對著林芸汐舉起,鏡面泛起淡淡的白光,緩緩照向她的面門。
林芸汐站著不動,呼吸平穩,心臟沒有一絲一毫的加速。她能感覺到,銅鏡發出的白光碰到她身體表面,被混沌氣擋在外面,只能照到外層的氣息,鑽不到魂魄深處去。
中年僧兵盯著鏡面看,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鏡面上沒有顯出邪修特有的黑紅色煞氣,也沒有滔天業力該有的濃灰黑色,只是林芸汐的身影一片模糊,好像蒙著一層厚厚的灰濛濛氣息,看不清晰魂魄本來的樣子。
中年僧兵的拇指輕輕摩挲著銅鏡的蓮紋邊框,目光再次落在林芸汐臉上,仔仔細細打量了她好幾秒。“你靈根受損,修為倒退?”
林芸汐恭敬答道:“正是,半年前和黑風山的邪修拼鬥,被邪修的腐骨掌傷了靈根,修為掉了大半,魂魄也一直受損,時常散逸,怕是因此才讓大師看不清楚。”她說著,主動運轉了一絲微弱的受損靈力露出來,經脈裡那種滯澀不暢的感覺清清楚楚,確實是靈根受損該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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