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汐接過木牌,揣進懷裡,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擠出人群,沿著原路往回走。她沒有立刻回客棧,反而繞到了別院對面的一片茶棚裡,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慢慢喝著,目光不動聲色打量著烈陽宗別院門口的動靜。
茶棚裡飄著炒茶特有的焦香,粗茶入口帶著淡淡的澀味,碗沿粗陶的顆粒感摩擦著嘴唇。她一邊喝茶,一邊數著報名的人數,半個時辰下來,報名的就超過了八十人,其中不乏氣息沉凝的金丹巔峰、元嬰初期修士,還有兩三個氣息藏得很深,她隱約能感覺到對方元嬰後期的靈力波動。
看來這場比試,對手還不少。她端著粗陶碗,指尖摩挲著碗沿,心裡默默盤算著。烈陽宗既然擺下這場擂臺,就不可能沒有準備,兩個名額拿出來,一方面是賣人情換資源,另一方面,說不定也存了篩選高手的心思,想要看看有沒有能人異士能幫他們家弟子在秘境裡拿到更多好處。至於會不會是針對她的陷阱,她也不是沒有想過。
她的行蹤確實算不上絕對保密,從隕石灘一路走到熔火鎮,就算她改容易貌,也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天道的修正力無時無刻不在尋找她,說不定早就把她的位置透給了炎盟,烈陽宗這場比試,就是專門給她設下的圈套,就等她鑽進去。
她喝了一口粗茶,澀味在舌尖散開,心裡卻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就算是陷阱又怎麼樣?她走了萬世輪迴,什麼陷阱沒見過。就算烈陽宗真的設下埋伏,她也有把握能全身而退,大不了就是殺出去,反正她本來就是來奪火之本源的,早一點動手晚一點動手而已。
更何況,這是目前她能拿到名額最快捷的方式,哪怕有風險,也值得一試。她總不能在這裡一直耗著,離火秘境開啟的時間不等人,一旦關閉,就要再等百年,她等不起,天道也不會給她百年時間等待。
她坐在茶棚裡,又看了一個時辰,把那些氣息出眾的參賽者都記在了心裡,確認烈陽宗門口沒有佈置下針對化神修士的殺陣,周圍也沒有隱藏著化神期以上的高手,才放下茶錢,起身離開。
回到紅土客棧,她鎖好房門,盤膝坐在床上,開始收斂氣息。她把化神初期的靈力一點點壓下去,藏在丹田深處,只釋放出元嬰初期的靈力波動,一遍一遍調整,直到那股波動和真正的元嬰初期沒有半點區別,才停了下來。她又拿出那顆早就準備好的偽造路引,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破綻,才收進儲物戒指。
接下來兩天,她閉門不出,每日只打坐調息,把狀態調整到最佳,同時運轉輪迴鏡,感應著周圍的因果波動,確認沒有針對她的致命因果糾纏,也沒有強烈的殺機鎖定。一切都平靜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只有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的躁動,提醒著她三日後的比試越來越近。
第三天夜裡,天降小雨,灼熱的空氣終於涼了幾分,雨滴打在窗戶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帶著泥土被雨水打溼的腥氣飄進房間。林芸汐站在窗前,聽著雨聲,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框。她能感覺到,天道的修正力比前兩天濃了幾分,空氣中隱隱有惡意聚集,似乎預示著明天會有事情發生。
她抬起手,掌心懸浮著一塊半透明的碎片,碎片流轉著淡淡的微光,正是輪迴鏡的殘片。碎片散發出柔和的光暈,一點點掃過整個房間,最後停在她胸口位置,微微發亮。沒有陷阱的明確警示,也沒有強烈的殺機預警,只有淡淡的因果擾動,說明這場比試確實存在變數,但不是必死之局。
她收起輪迴鏡殘片,吹滅了油燈,躺在床上,黑暗中只有窗外雨滴的沙沙聲清晰可聞。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天邊泛起魚肚白,空氣清新涼爽,帶著雨水洗淨後的草木清香。林芸汐早早起身,收拾好一切,揣著號牌,往烈陽宗別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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