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不住了,剛巧小趙也到了樓下,我向門口走。李宛晴說她有衣服要扔。然後我清晰地看見,她說她要扔掉的那包衣服,最上面那一件,和她結婚照上穿的一樣。
照片就擺在她家電視櫃上。白底,綠格子,長袖的連衣裙,背景拉了一塊紅布,兩個人都站著。李宛晴笑得很靦腆。我大概能猜到這張照片是在哪裡拍的。這件衣服沒有破,乾乾淨淨沒有汙漬。既然是有這樣意義的裙子,她沒有必要把它扔掉。除非這條裙子不再有它的意義,她不想再看見它。
這一點讓我更驚恐。李宛晴知道,我想,她全都知道,但她不打算離開顧夫。很難說那個時刻,我內心更多的是失望還是輕蔑。過了幾天,這些感受又全部沉積成了對我自己的憤恨。我做不了什麼。插手別人的家事只會招人不滿,我也沒有實際的證明。
我只能說服自己,他們只是我對門的領居,我不揹負他們的債,李宛晴身為母親都聽之任之,我又能怎麼做。當時這就是我的判斷和選擇。直到案子發生,我才終於明白李宛晴怎麼想。
所以對於15號晚上,或許說,16號凌晨,我看到的那些,我還是沒有告訴任何人。我親眼看著周隨從計程車裡出來,走向大院東門。那是他第一次這麼做。我估計有事要發生,也真的在幾分鐘後,聽到有人上樓的聲音,接著是301的門開了。
我走得慢,沒來得及看見周隨進屋,但我看見了周隨離開。和他一起出房門的是李宛晴和一個行李箱。我認出來這是我們銀行集體發的那一個,和我的一模一樣。李宛晴好像要幫他一起把行李箱抬下去。周隨擺了擺手。他一個人一級一級,把行李箱一點點往下挪。樓道的聲控燈自己關了。李宛晴沒再出來。我看不清外面,後來連聲音也聽不到。
這次我就比周隨快了。我換到窗邊,等了一陣,等到他拖著行李箱出現在他停車的那個地方。接下來是開後備箱,放箱子,開車出這條小路。看得出來,抬箱子也花了他不小的力氣,裡面的不管是什麼,一定很沉。他走後,肖如娟的小賣部忽然亮了燈。我還以為她和王遠已經走了。
那肖如娟應該也看見了,也就應該能聯想到,大院水池裡發現的那具屍體,曾經就裝在這輛車上。她或許知道她目擊的這個人是周隨,或許不知道。不過她肯定不打算摻合進來。她和我一樣,什麼都沒對公安局說。
我們兩個唯一的區別,是我還想再幫李宛晴一把。所以林夢方來找我的時候,我說了很多謊。我說我從來沒聽到過李宛晴家有什麼不對的動靜,我說李宛晴一家三口感情很好,我說那天晚上對門和樓道也沒有什麼聲響,我說我以為顧夫不在家。
林夢方不會全信我的話。可她大概也想不出來,我有什麼說謊的必要。她能找到小趙是我意料之外,但小趙估計沒把這件事看得多重,他沒有告訴林夢方,我去打聽周隨的時候,問了他一句話,那就是周隨15號晚上出沒出車。這足以證明我對周隨的興趣,絕對不只是為了送一個錦旗。而周隨一死,這個錦旗的事也不會有人在意了。
看來我還是很幸運。又或許是命運給了我一個挽回的機會。我不用再因為我之前的沉默而一晚一晚失眠。7月6號,小趙來我家,給我帶了些他們單位發的東西。他說,姨,你還記不記得你找過的那個計程車司機,周隨。我說記得。他說,周隨自盡了。
我說,看著小夥子人挺好,怎麼自盡了?小趙說,他就是你對門那個案子的殺人犯,畏罪自殺。我說,哎呀。“我給他做了個錦旗感謝他,還沒來得及送出去。”我又說。小趙說,公安局昨天結的案,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說作案用的手套、電話線啥的都在他家裡。
他沒有提其他的。可能在他眼裡,我脾氣執拗,但我的善良不容辯駁。大概他也不知道林夢方曾對我有所懷疑。第二天,我去扔掉了錦旗,又打車去買了幾本書,想送給心妍,祝賀她中考結束。我開始承認,我一直在逃避我真實的想法,我假裝她們只是對門,但其實我很在乎她和李宛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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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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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理,這誰呀,大半夜的。”蕭妖雪控制了音量,讓門外之人恰好可以聽到。
“妖雪,沒事,我去看看,你累了回床上休息會,等我回來。”周明理也明白了蕭妖雪的意思,她這是要解釋為何她不在房間之中呀。
開門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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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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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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