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靜說,早晨四點多。
我問,那你之前為什麼撒謊,洪朗教你的,還是你教他的?
胡文靜抹著眼淚正要回答,審訊室門響了。小王從門縫裡談個頭,說發哥,電話,有人找。我師父問誰。
小王說,就那個顧夫的老婆,李宛晴。
第八章 李宛晴
1997年底,顧夫搬進我在大院的房子。前一天,我們倆去扯了證,就算結了婚。那時候二婚幾乎沒有辦婚禮的,說出去不好聽。我也沒有那個念頭。顧夫比我還不在意,他說他沒多少朋友,叫同事來又不自在,除非我想辦,不然他是無所謂。
我問那他父母呢。他說他父母天天愁他的婚姻大事,能結成婚他們就很知足了,要是他們問婚禮的事情,他去說。
最後我們只去照相館拍了張照片。我穿著第一次見顧夫的那條裙子,外面裹了件厚襖。去的路上下了那年的第一場雪。我凍得一路小跑。顧夫說,怎麼非要穿這條裙子,多冷,你好歹穿條褲子。我說有紀念意義。
照相館離區行不遠,新開沒幾個月,老闆指揮著我們兩個站位,隨手就把煙點上了。顧夫掃一眼我的臉色,對老闆招招手,說,你能把煙掐了嗎。老闆神情有些微妙,問,懷孕了?顧夫要解釋,我悄悄拉他衣袖。我和老闆說,對,懷孕了。
後來我挑了我們笑得最自然的一張合影,放進相框裡,擺在電視櫃上。旁邊有個盒子,裡面裝著顧夫父母送我們的一對木頭小娃娃,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扯證前,我和他們還有顧夫在他們家吃了個飯,心妍也在。顧夫父母問我們,按政策是不是還能再生一個,要能給心妍生個弟弟也挺好,兒女雙全,心妍也高興。
心妍扒拉著飯碗看我,我還沒開口,顧夫已經沉下臉,說不要說這個了。我想了想,輕輕放下筷子,說,爸媽,我明白你們的想法,但這個還真不行,我上過環了。
晚上顧夫問我有沒有生氣,我說沒有,換位思考,也不是不能理解。我反問他,你有沒有後悔。顧夫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哥哥在縣城,城鎮戶口,生的女兒。按那套傳宗接代的說法,他身上是有擔子的。
顧夫說,我要是那麼想要孩子,你最早和我說你不想再生的時候,我不就走了。然後他說就算要生,他也不喜歡男孩。我問為什麼。顧夫說,養兒子太累,還是女兒好,你看心妍多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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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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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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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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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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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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