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裡安靜了一個呼吸。然後蕭衍之笑了——真的笑了。不是那種被逗到的輕笑。是從丹田裡出來又被肩上的傷口按回去的笑。他笑了兩聲,然後被疼得吸了一口冷氣。
「那我死得不太徹底——」他把聲音壓平,「倒是委屈你了。」
王將軍把手裡的筆擱在輿圖上。筆桿壓在河谷標註上——和昨天一樣。「好了——說正事。」
他把桌上那張草繪圖往前推了半寸。圖上三個猩紅色的三角——一個是隘口北側的舊驛道,一個是北坡廢棄哨站,一個是更北面的一片河谷。
「七皇子昨晚不是被動逃生——」王將軍說,「他的親兵隊確實遇襲了。但遇襲地點被他提前改過——偏離了太子定的核查路線。」他用筆桿點了點第一個紅三角,「親兵隊在這裡擋了一波——全滅。但拖出了足夠的時間。七皇子帶兩個人繞到北坡,利用舊驛道摸到了戎狄的前哨——」筆桿移到第二個三角,「端了一個哨點。抓回來一個頭目。畫了這張圖。」
沈昭寧看著那張草繪圖。邊界是手指畫的。墨跡有深有淺——淺的是手指快沒墨的時候繼續劃的。
「太子的核查路線——原定在哪?」
王將軍沒有說話。蕭衍之替他說了:「隘口東側河谷。」
沈昭寧的手指在袖子裡蜷了一下。東側河谷——那是昨天戰鬥最激烈的地方。太子讓他去那裡核實戰報。在戰鬥剛結束、戎狄還沒完全撤離的時候。只帶十幾個親兵。
不是核查。是送死。
「你不打算——」她頓了頓,「讓京城知道這個?」
「讓京城知道什麼?」蕭衍之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知道太子想殺我但沒殺成?這種訊息遞回去——只會讓他下次派兩百個人來。」他從矮凳上站起來,肩上的白布被牽動了,他吸了半口涼氣。然後把那張草繪圖從王將軍面前拿過去,放到沈昭寧手邊。
「沈昭瑾——」他站在她旁邊。比她高一個頭。右肩上的血腥味被風吹散了一點,但還能聞到。「這條路——」他的手指點在圖上從隘口到舊驛道的那條虛線。虛線也是用手指畫的。比三角更淺。「你昨夜也想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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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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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