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不豫,縱使此刻明璋公子正位東宮,以其年幼及威望之淺,又如何能鎮得住這剛剛一統、暗流洶湧的萬里江山?屆時,覬覦權位者豈會因一紙詔書而俯首稱臣?恐怕禍亂立生,頃刻間便有分崩離析之危。”
“故而,冊立太子之事,於當前局勢而言,並非急務,甚至……或可視為取亂之道。它或會催生某些人不該有的心思,使朝野目光過早聚焦於未來之爭,而非當下之一統大業。天下之安,繫於王上一身。王上安康,力量永固,則天下莫敢不從。此,方為根本。”
王陽明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泉水,清晰而透徹地剖析了權力核心的真相。他沒有直接反對冊立太子,卻將所有的利害關係赤裸裸地攤開,最終將一切的基石,牢牢地錨定在趙穆個人無可匹敵的實力與存在之上。
趙穆敲擊案几的手指停了下來。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帳門前,掀開簾幕一角,望著外面如林旌旗,如海燈火,以及遠處那座在暮色與烽煙中瑟瑟發抖的孤城。
“你說得對。”趙穆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
“這天下,是因我而凝聚。也只能因我而存在。”
“太子之名位,不過虛飾。真正的根基,在於力量。只要我立於絕巔,這世間規則,便由我書寫。明璋年幼,還需要磨礪,更需要明白,他能擁有什麼,取決於他的父親能給予他什麼,而非一個空洞的名號。”
“哼,除掉明璋,楊氏還有人能坐穩江山嗎?”
眾人聽了連連點頭,事實上,真相也是如此。
他看向王陽明,命令道:“朝中議論,暫且壓下。待赤璋城破,大燕徹底成為歷史之後,再議不遲。眼下,一切以戰事為重。”
“臣,明白。”
王陽明深深一揖。他知道,趙穆已經做出了選擇。這個選擇,無關父子親情,只關乎權力的本質與秩序的構建。在趙穆的意志面前,一切傳統的禮法與朝臣的期望,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傳令下去,”趙穆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冽,“明日拂曉,總攻赤璋城。本王要親眼看著,大燕的龍旗,從城頭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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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說,要練劍先拔劍,一拔拔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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