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間的虛空陷阱還在不斷吞噬倖存者,淒厲的慘叫從臺階縫隙裡斷斷續續傳來,又迅速被陰冷的風吞沒,連一絲迴音都留不下。
陳默、林野、蘇曉、王胖子西人緊貼著樓梯扶手,大氣都不敢喘,腳下的臺階依舊沒有任何數字標識,高低錯落的臺階在黑霧裡扭曲晃動,前一秒還穩固的臺階,下一秒就可能化作深不見底的虛空。林野握著短刃的手微微泛白,指尖抵著冰冷的扶手,眼神死死盯著前方不斷變幻的臺階,每一步都試探著挪動,生怕踩錯半步墜入深淵;王胖子縮在隊伍中間,胸口的玉佩散發著微弱的黃光,勉強護住周身三尺範圍的陰氣,他胖臉煞白,雙手緊緊攥著陳默的衣角,連平日裡最愛念叨的吐槽都咽回了肚子裡,只敢用眼角餘光瞟著周圍漆黑的臺階縫隙,生怕瞥見裡面伸出來的蒼白鬼手;蘇曉走在最後,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沒有半點血色,原本清亮的眼眸也佈滿了疲憊,她指尖夾著最後一張低階清心符,符紙邊緣己經微微卷曲,靈力幾乎消耗殆盡。
從昨夜詭物圍殺開始,蘇曉就沒合過眼。先是用草藥壓制林野手臂的陰氣傷口,接著繪製隔音符抵禦天花板的抓撓聲,又在回聲鬼偽裝宿管求救時,接連貼出三張靜音符隔絕門外的蠱惑聲,剛才在樓梯間,為了擋住從虛空縫隙裡滲出來的濃郁陰氣,她更是毫不猶豫用掉了僅剩的兩張中階鎮煞符。
此刻,她隨身的符紙布袋,己經空空如也。
布袋裡只剩下幾張粗糙的黃紙,沒有硃砂、沒有符墨,連最基礎的糯米粉、桃木屑這些制符原料都消耗得一乾二淨,就連她貼身藏著的、奶奶留下的少許祖傳符粉,也在剛才逼退虛空陰氣時徹底用光了。
“先退回去。”陳默壓低聲音,眼神掃過西周不斷翻滾的黑霧,沉聲下令,“樓梯間數字徹底消失,空間規則完全紊亂,我們沒有符紙護身,繼續往前走就是送死,先回307宿舍休整,再想辦法。”
林野立刻點頭,轉身護在眾人身前,緩慢向後撤退,腳步放得極輕,每一步都確認臺階穩固才敢挪動。王胖子如蒙大赦,緊緊跟著陳默,嘴裡小聲嘟囔:“對對對,先回宿舍,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要命,胖爺的玉佩都快不亮了。”
西人沿著原路小心翼翼退回三樓樓道,原本就陰冷的樓道,此刻陰氣更重,牆壁上紅灰黑三色規則文字交織纏繞,扭曲得如同蠕動的蛆蟲,根本無法分辨真假。天花板的抓撓聲愈發尖銳,像是有無數只利爪在頭頂的木板裡瘋狂抓刨,聲音密密麻麻,聽得人頭皮發麻,心神恍惚。
剛推開307宿舍的門,王胖子就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一把扯開衣領,露出滿是冷汗的脖頸:“我的親孃哎,可算回來了,再在樓梯間待一會兒,胖爺這條命就交代在虛空裡了。”他說著,下意識看向蘇曉,想讓蘇曉再貼一張隔音符,可目光落在蘇曉空蕩蕩的雙手和那隻癟下去的符紙布袋時,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後怕瞬間變成了擔憂,“蘇曉妹子,你……你的符紙呢?”
蘇曉輕輕嘆了口氣,將布袋放在桌上,攤開給眾人看,裡面除了幾張沒用的空白黃紙,再也沒有任何符紙和原料:“用完了,從昨夜到現在,高階鎮煞符、中階清心符、靜音符、隔音符,所有存貨全都用光了,原料也徹底耗盡,現在連一張最低階的辟邪符都畫不出來。”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砸在宿舍裡,讓原本就壓抑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林野眉頭緊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剛剛好轉的傷口,原本消退的黑紋,在陰氣侵蝕下又隱隱有了浮現的跡象。他心裡清楚,蘇曉的符紙是整個小隊最核心的防禦手段,之前抵禦無臉值日生、回聲鬼、鏡鬼,全靠符紙壓制陰氣、逼退詭物,如今符紙耗盡,相當於小隊失去了最堅固的護盾。
陳默走到桌前,拿起蘇曉的符紙布袋,指尖摸過布袋內側殘留的少許符粉,神色凝重:“符紙是我們對抗詭物的核心依仗,沒有符紙,我們連基本的防禦都做不到,一旦詭物突襲,只能靠玉佩和短刃硬抗,風險太大了。”他說著,翻開自己被陰氣侵染的筆記,原本清晰記錄的符紙剋制詭物的內容,有幾行己經變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辨認,“之前筆記裡記載,宿管室、洗衣房可能有制符的輔助原料,可現在樓道和樓梯間全是陷阱,根本沒法去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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