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勝美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差點露餡,臉上卻不動聲色,順手捋了捋耳邊的碎髮,擺出一臉無奈的樣子:“沒什麼大事,就是我爸媽老毛病犯了,得回去照看兩天。你也知道現在護工多貴,老家那邊雖說物價低,靠譜的卻不好找。我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半點兒指望不上,還得我自己回去才放心。”
關雎爾卻沒被這話糊弄過去。
她放下筆,認認真真地皺著眉掰指頭算:“不對啊樊姐。你們老家那種小地方,護工一天也就兩百塊錢頂天了,兩個老人就算請兩個,一天也才西百。你請假回去要扣工資吧?你一天工資都不止西百了,來回還要搭路費,算下來比請護工貴多了。再說你一個人怎麼照顧兩個病人啊,還是請護工划算,這個錢真不能省。”
樊勝美被她問得一噎,沒料到這姑娘看著軟乎乎的,心思倒細得很。
她連忙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掩飾慌亂,隨口找補:“話是這麼說,可家裡哪兒是光護工錢的事啊。你看我平時看著工資不低,可房租、給家裡寄錢、爸媽吃藥,哪樣不是開銷?算下來手裡也剩不下幾個錢,能省點是點吧。辛苦幾天總比錢花了還不放心強。”
關雎爾見她執意如此,也沒再多勸,只點了點頭,語氣軟乎乎的全是關心:“那行吧,你自己路上多注意身體。要是手頭緊、用錢的地方不夠,你就跟我說,我這幾個月攢了點工資,暫時也用不上,能幫襯點是點。”
樊勝美心裡鬆了口氣,連忙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放得柔和,帶著點刻意的輕描淡寫:“知道你有心,你也不容易,剛上班沒兩年,攢點錢留著自己用。我這邊自己能搞定,你別操心。”
她頓了頓,又擺出慣常的大姐架勢叮囑,“我走這幾天,你一個人在家注意安全,睡前記得反鎖門。要是遇上什麼拿不準的事,就去敲安迪的門,實在不行下樓找蘇然,他們都能搭把手,聽見沒?”
“知道啦樊姐,你就放心去吧,我都這麼大人了。”關雎爾笑著點頭,低頭又埋回了報表裡,沒再多追問。
第二天樊勝美一到公司就扎進了工作裡,連午飯都是扒了兩口外賣就接著對賬,緊趕慢趕,總算在下班前把手裡所有采購單、對接表全都理得清清楚楚,交接給了同事。
她抱著檔案去經理辦公室簽字,經理翻了翻交接清單沒挑出錯處,大筆一揮批了假:“行,都交接清楚了就去吧,家裡事辦完早點回來。”
“哎好,謝謝王經理!”樊勝美揣著假條出來,嘴角壓都壓不住,躲進消防樓梯間就給邱瑩瑩發訊息,指尖都帶著點雀躍:小蚯蚓,我假批下來了!今天收尾完工作,明天一早就飛過去!
訊息發出去沒半分鐘就有了回覆,可內容卻讓樊勝美猛地愣住了:樊姐,你就一個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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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酒店宴會廳突然響起火災警報。濃煙從門縫湧進來,工作人員大喊防煙面罩少了剩一個。妹妹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哭着說自己哮喘犯了。我剛拿到面罩,媽媽便跪下來求我:“你吸幾口煙死不了。你妹妹要是受刺激,可能當場沒命!”未婚夫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他奪走面罩套在妹妹頭上,又抱着她沖向安全通道。我追過去抓住他的衣角,他卻用力將我推開。“人命關天,你別在這種時候爭寵!”我從樓梯上滾下去,腹部重重撞上台階。下一秒,警報停止,煙霧散去。宴會廳里爆發出鬨笑。妹妹扯下面罩,舉起藏在衣領里的攝像頭。“姐,驚不驚喜?這是我策劃的婚前忠誠度測試!”“看你會不會嫁了人,就胳膊肘往外拐!”媽媽也笑着,走過來拉我。“別躺着了,煙是乾冰,根本沒毒。”我沒有動,只是看着身下逐漸蔓延開的鮮血。大火是假的。可我的孩子,是真的沒了。
夏晚星消失了。起先並沒有人在意,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鬧脾氣,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包括程景肆,可一個月,三個月,五個月,甚至一年,她再也沒有出現。直到程景肆翻遍了洛城也找不到她的時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他好像徹底失去她了。
畢業那年,我們五個人約好,國慶一定要自駕去一趟阿勒泰。為了這趟旅行,我提前半年排隊訂車。又熬了無數個夜晚確認營地、補給和路線。直到出發當天,閨蜜問能不能帶上剛失戀的同事。可房車核載五人,一個也不能多。我正要拒絕,手機卻彈出一張二十二小時的火車站票。竹馬笑着晃了晃訂單。“我們已經商量好了,你坐火車最合適。”“國慶只剩站票了,你將就一下,票錢記得轉我。”另一個竹馬笑着接話:“你不是最會做攻略嗎?正好提前到,把酒店和晚飯安排好。”閨蜜連忙說不能占我的位置。他們卻立刻攔住她:“票都買了,你現在不去,不是浪費大家的心意嗎?”男友也將我的行李搬下車。“房車太顛,你胃又不好,我們也是為你着想。”我笑了。我等了七年的旅行,排了半年的房車,最後卻換來一張22個小時的火車站票。七年前他們拉着我的手說,這趟旅行一個人都不能少。如今車還沒開,四個人便一起舍下了我。我收回鑰匙,讓他們把行李搬下去。阿勒泰,我會去。只是約定里的人——我不要了。
為了報復警長丈夫,兇手活生生掏出我的心臟,砍下我的頭顱。
直至死亡降臨,我也沒有吐露丈夫的行蹤。
哪怕他就在一條街道之隔的五星酒店,為我妹妹慶祝生日。
有人問他我怎麼還沒來,他冷嗤一聲。
“誰稀罕她來?一天天就知道嬌氣耍性子,沒半點警屬的樣子!”
如他所願,我不會再出現打擾他和妹妹了。
我死後一小時,妹妹的生日宴盛大舉行。
宴會廳里觥籌交錯,而我的丈夫陸承允抬手看了看手錶,臉色微冷。
“再等十分鐘,沈挽棠不來,直接開始。”
他身邊的好友提議:“陸哥,我記得嫂子怕黑,你要不要去接一下?”
陸承允周正的眉皺了下:“接什麼?她是警屬,可以克服困難自己過來”
男人一臉漠然的樣子,刺的我心臟發疼。
陸承允不知道,我已經來了,就站在他身邊,滿身傷痕,鮮??淋漓。
就在一個小時前,我身中數十刀,被人活生生掏出了心臟。
臨死前我最後的念頭是——陸承允知道我死了,會開心嗎?
查出胃癌早期後,我還沒想好怎麼開口,妹妹先一步遞來癌症診斷書。“姐,這是醫院那邊的報告。”爸媽嘆氣:“就算是傾家蕩產,也給你治。”男友紅着眼眶:“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於是,我辭了工作,選擇回家治病。吐得吃不下飯時,媽媽變着花樣煲湯;疼得咬破了嘴唇,爸爸連夜去買止疼葯;瘦到脫了相後,男友抱着我一遍遍安慰。我以為自己終於被偏愛了一次。直到化療前夜,我剛剃光了養了十八年的長發,下一秒,妹妹就把手機懟到我臉上,笑出了眼淚。“姐,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人?”“診斷書是我偽造的,特效藥是五塊一瓶的維生素。”“就連主治醫生,都是我特意讓哥哥假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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