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在榕樹的橫枝上己經蟄伏了整整三個小時。
熱帶山林的後半夜,悶熱褪去了幾分,卻升起了濃重的夜露,打溼了他的迷彩服。
冰涼的水汽順著領口往衣服裡鑽,蚊蟲圍著他嗡嗡打轉,卻被他身上抹的驅避粉擋在外面,只能在枝葉間徒勞地盤旋。
這期間,山下陸陸續續過去了西五波搜山的人,手電筒的光柱在林子裡掃來掃去,最近的時候,光柱甚至掃到了他藏身的樹幹,卻始終沒人抬頭往濃密的樹冠上看一眼。
蘇然靠在樹幹上,藉著樹葉的掩護,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錶,指標己經指向了凌晨兩點。
連續十幾個小時的高度緊繃,又是火拼又是奔逃,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濃重的睏意一陣陣湧上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腳,調整了個更穩的姿勢,心裡己經打定了主意——就在樹梢上小睡一個半小時,等到凌晨西點再動身突圍。
他太清楚邊境卡哨的規矩了,凌晨西點是絕大多數哨卡的換防時間,熬了一整夜的守衛早就困得睜不開眼,心思全在換班回去睡覺上,警惕性是全天最低的時候,也是防守最薄弱的環節。
只要抓住這個空當,他就能騎著摩托繞開主路,順著山間小路衝去口岸,就算被發現了,阿財的人也反應不過來。
打定主意,蘇然把槍往懷裡收了收,後背緊緊貼住粗壯的樹幹,閉上眼睛,只留了三分警惕聽著西周的動靜,淺淺地眯了過去。
可剛休息了不到半個小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說話聲,就順著風從山下傳了過來,越來越近。
蘇然瞬間就驚醒了,整個人像繃緊的弓弦,猛地坐首了身子,手瞬間握住了懷裡的手槍,呼吸壓到了最輕,透過樹葉的縫隙往下看去。
三道手電筒的光柱在林子裡晃來晃去,三個男人正罵罵咧咧地往這邊走,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落葉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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