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甄玲沒有睡。
她躺在床上聽著她爸的呼吸聲從隔壁傳過來,平穩的,像一臺走得準的鍾。她數了很久,數到她爸的呼吸次數穩定下來,才坐起身來,穿上外套。她從牆根拿起鐵撬棍——棍身涼的,沒有發光,但她握著它的時候感覺到了一種極細微的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棍身內部緩慢地走了一圈。她把它橫握在手裡,側身推開了房門。
月光很亮,照在院子裡的石桌和晾衣繩上,把一切都照成了灰白色。她穿過院子,沒有驚動任何人,走到院門口的時候看見了林溪。她靠在對面的牆根下,手裡拿著一副裝了夜視鏡片的護目鏡,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你聽到了,動靜在西南坡那邊。”
“聽到了。”甄玲說。那種持續的低頻轟鳴己經停了一段時間了,像什麼東西被關掉了。但在那之前——在它剛響起的時候——她確實感覺到了地面的震動,也確認了方向。
林溪把護目鏡掛在脖子上,從牆根下首起身來。“走。”
她們沿著山坡的陰影處行走,沒有走大路,而是貼著灌木叢的邊緣。月光把她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有時候疊在一起,有時候分開。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甄玲看見了那間木屋——上次來過的那間——窗戶裡有微弱的燈光透出。燈光是銀色的,不是煤油燈的那種暖黃色,是一種冷白的、穩定的光照,像日光燈管。
她們蹲在木屋側面的一叢灌木後面。窗戶被遮光簾擋住了,但簾子的邊緣沒有完全貼嚴,有一條極細的縫。她們分頭繞到木屋兩側沒有窗的位置,蹲在牆根下聽了一會兒,裡面的聲音可以隱約分辨出來——機械的聲音,持續的、低沉的,像一臺儀器在運轉。
甄玲繞到木屋背面。牆根下有一個通風口,鐵柵欄,鏽跡斑斑。但柵欄的螺絲是松的——有一顆甚至己經脫落了。她伸手輕輕拉了一下,鐵柵欄向外翻開了。通風口不大,但要過去一個人還是夠的,只是需要俯身爬行一段。她把鐵撬棍先放了進去,然後俯身鑽進通風口。鐵皮管道的內壁覆著一層薄灰,但她的膝蓋和手肘爬過的地方也留下了清晰的印記。管道不長,拐了一個彎,盡頭處有一道鐵絲網。她側過頭往鐵絲網外面看了一眼,是一間雜物間——堆著紙箱、舊裝置、一個落滿灰的儀器架子。沒有人。
她推開鐵絲網,跳了下來。林溪跟在後面,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只有她的軍靴在地板上落定時發出一聲輕微的硬物觸地聲。她們從雜物間出來,走進一條走廊。走廊兩側有幾扇門,大部分關著,只有一扇半開著。半開的門縫裡透出銀色的光,還伴隨著一陣極低的嗡鳴聲。甄玲走到那扇門前,透過門縫往裡面看——是一間小實驗室。整齊有序。一張不鏽鋼操作檯、幾臺儀器、一個冷藏櫃、一個靠牆的金屬櫃子,櫃門關著。操作檯上放著幾樣東西——一排小瓶,裡面裝著銀灰色的液體,像稀釋過的晶核提取物;一臺顯微鏡;一本翻開的筆記本。
甄玲推開門走進去,林溪跟在後面,反手把門虛掩上。她走到操作檯前,藉著冷白色的燈光看那本筆記本。字跡清秀整齊,像大學課堂上整理過多次的筆記。前半部分記錄著實驗資料——日期、樣本編號、觀察記錄。最後一頁記錄著一行字:“H-01狀態穩定。介面適配完成。第二階段:複製框架建立——程式碼名稱‘K-1重構’。”
甄玲的手指在“K-1重構”那行字上停了一下。她想起柳博士說的話——“概念階段就被終止了。”但這裡寫著“第二階段:複製框架建立”。有人在繼續做。有人在繼續做K-1。
她往後翻了一頁,是幾張草圖。不完整,但有幾處標註清晰:一側寫著“參照結構:生物骨架”,另一側寫著“座標匹配完成——表層晶核分佈模擬完成”。她認出這些標註和之前在圖紙上見過的一致,但多了幾行鉛筆寫的新字。其中一行寫著:“初號適配異常持續。需本體樣本重新檢測。候選編號R-07近期表現符合初步指標——建議移植程式同步規劃。”
她把筆記本放下,轉身走向那個金屬櫃子。櫃門沒有鎖。她拉開櫃門,裡面是幾排抽屜。她拉開最上層的一隻抽屜——裡面放著幾排玻璃片,像顯微鏡載玻片,每一片上都壓著一小塊薄薄的組織樣本,顏色深淺不一,有些半透明,有些呈灰褐色,像是採集後經過處理的。她輕輕抽出一片對著光看。光穿過樣本的時候,能看見裡面有一層極細的銀色網狀結構——像被什麼東西滲透之後形成的紋路。每一片都標註了編號和日期。她看見了幾片標著“H系列”“F系列”“R系列”的——日期各不相同,跨度從三個月前一首到最近一週。
”。型原1-K:號編。天一第“:的筆珠圓,字行一著寫面背片照。靜平而注專得顯下線在臉側的他。料資錄記頭低在正,面前儀臺一在站,褂大白,髮黑,人輕年。人個一是的拍片照。片照張一是,來出它把。卡的封塑像,平而涼。質材種一另是,片璃玻是不,層裡最了到指手,候時的屜上合要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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