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分鐘，伊萬接卡斯柯塔的橫傳推空門、球網顫抖的瞬間，藍黑色的海洋裂開第一道口子。

第86分鐘，角球，卡斯柯塔在國際米蘭混亂的禁區內爭頂成功，頂入頭球。

一批，又一批，悄無聲息的、一個人接一個人的離開。

有人把圍巾纏在座椅扶手上，有人把還沒喝完的啤酒留在杯架上。

有人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球場，那個金色的身影正好從中圈附近啟動，下一秒，幾萬人的嘆息聲裡，那個身影己經殺進禁區，然後回頭的人徹底轉頭離開。

到下半場結束的時候，梅阿查的觀眾席己經空掉三分之一。

將近三萬個空座位，在球場熾烈的燈光下，像一片正在潰爛的傷口。留下的五萬人沉默著，像坐在殯儀館裡。

他們不敢走，也許是因為還在期待奇蹟，但奇蹟沒有降臨。

降臨的只有怪物的第七次、第八次衝擊，只有托爾多從門線上一次次爬起來的背影，只有薩內蒂在右路跑到抽筋、卻依然追不上那道金色殘影的徒勞。

沒有人再說話或者咒罵，但所有人都聽見了某種不該存在於足球場上的聲音。

怪物在球場上低吟，斯拉夫怪物咬住獵物喉嚨時從胸腔裡擠出的、帶著滿足的低吟；在草皮上游弋時發出的低頻的、讓人牙根發酸的、像冰層在腳下碎裂的“低吟”。

怪物在微笑，沒有弧度的、只存在於冰藍色眼眸深處的、讓義大利人脊背發涼的微笑，對著球門，對著草皮，對著那個被他用西球一助釘在恥辱柱上的、他母親的故國。

還有被怪物屢次雙手指天將進球獻上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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