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一種略顯複雜但總體溫馨的氣氛中開始。

莫莉是毫無疑問的氣氛主導者，她不停地給每個人佈菜，詢問彼得球隊的趣事，傾聽安德烈略顯誇張地複述比賽的某個瞬間，併成功地讓阿列克謝乖乖吃下他不喜歡的胡蘿蔔泥。

彼得-諾瓦克顯然很放鬆，他與亞歷山大聊著一些與足球無關的話題——聖彼得堡的冬天，某本共同讀過的書，甚至是一些輕描淡寫的時事。

他們是多年的朋友，卡斯柯塔和莫莉會無條件信任彼得諾瓦克也有這個原因。

當然，卡斯柯塔有卡斯柯塔自己的評判標準。

卡斯柯塔大部分時間沉默地用餐，動作優雅而高效。

只有當阿列克謝試圖把土豆泥抹到桌上，或者安德烈講到一個過於離譜的細節時，他才會抬眼，用一個細微的眼神或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表達“制止”或“質疑”。

莫莉不時將肉塊夾到他盤子裡，低聲問他味道如何，他只是點頭，簡短回應“很好”，但吃得很乾淨。

亞歷山大的話也不多，他坐在長桌的一端，姿態依舊挺首，用餐禮儀無可挑剔。

他聽著妻子活潑的絮叨，聽著彼得沉穩的交談，偶爾對安德烈略顯笨拙的笑話報以一絲剋制的微笑。

他的目光，總會在不經意間，落向斜對面的長子。

目光不再帶有玄關時的審視或評估，更像是一種沉靜的觀察，一種試圖透過此刻餐桌上的平靜，去理解那具年輕軀體裡剛剛爆發過的、足以撼動歐洲足壇的驚人能量，以及這能量背後，兒子此刻真正的心緒。

他看到卡斯柯塔側耳聽弟弟說話時微微低垂的脖頸線條，看到他在母親嘮叨時嘴角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鬆動，也看到他在家庭餐桌上，隨意放鬆的散漫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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