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縣廨內。一縷淡淡的檀香從博山爐中嫋嫋升起,試圖驅散夏日的浮躁。蘇無名依舊“端坐”在案後,只是那目光卻早己穿透了卷宗,飄回了蘇家小院。他手中的筆無意識地在紙上塗抹,宣紙上那個模糊的女子輪廓旁邊,又多了幾筆,勉強能看出是兩個依偎著的小人兒,一個頭上似乎頂著兩個小揪揪,一個顯得虎頭虎腦。他正對著那“悅櫻”的小揪揪出神,琢磨著怎麼才能畫得更像些。
“咳!”一聲刻意的輕咳在門口響起。裴喜君提著食盒,笑盈盈地站在門外。盧凌風則己悄無聲息地繞到了蘇無名背後,屏息凝神,然後猛地抬手,在他肩頭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哎喲!”蘇無名正神遊天外,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從胡凳上蹦起來,手中的筆“啪嗒”掉在紙上,墨跡洇開一小團。他驚魂未定地回頭,看清是盧凌風,這才長長舒了口氣,撫著胸口埋怨:“盧參軍!你…你嚇死人不償命啊!今日難得休沐,你不陪著喜君去遊曲江、賞芙蓉,跑到我這小小的萬年縣廨來作甚?莫非是雍州府衙的冰酪不夠你吃?”
盧凌風卻不理他的抱怨,目光精準地落在那張被墨汙了一角的“全家福”上,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故意放大了聲音對門外的裴喜君道:“夫人快來看!咱們蘇縣尉這公務辦得可真是‘細緻入微’!卷宗上畫的這是……哦,原來是嫂夫人和兩位小公子啊!這畫工,嘖嘖,真是‘栩栩如生’,‘躍然紙上’!蘇縣尉這是將‘察微析疑’的本事,都用在了丹青之道上了?”
門外的裴喜君聞言,探進頭來,看清那畫,忍不住“噗嗤”笑出聲,聲音清脆:“義兄好雅興!這畫……嗯,神韻十足,尤其是琮兒的虎頭虎腦,畫得極好!”雖是打趣,卻也帶著真誠的善意。
蘇無名的老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手忙腳亂地想把那張“罪證”藏起來,結果越急越亂,紙都差點被揉破。他強作鎮定,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嘴硬:“咳!盧參軍、喜君莫要胡說!蘇某這是在…在思索案情!對,案情!案情牽涉孩童,一時有感而發!況且卷宗枯燥,偶有塗鴉,也是人之常情,豈能說是荒廢公務?”他努力擺出一副“為國為民,殫精竭慮”的模樣。
盧凌風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心中暗笑,故意壞心眼地摸了摸食盒:“哦?原來蘇縣尉如此勤勉,倒顯得我們夫婦唐突了。也罷,正巧老費那老頑童近日鑽研出了幾種新口味的酥山,酸甜可口,冰涼爽利,我和喜君想著給蘇縣尉送些消暑。既然蘇縣尉如此‘心無旁騖’,一心撲在案牘之上,想來是無暇享用這等閒食了?”他作勢要將食盒蓋上,“那我們就端出去,分給老賈他們幾個了,他們可是饞得很。”說著就要轉身。
“誒!別別別!”蘇無名一聽“酥山”,眼睛頓時亮了,尤其是“新口味”幾個字,簡首撓到了心尖上。他哪裡還顧得上面子,幾乎是瞬間彈起身,一把拉住盧凌風的袖子,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盧參軍!盧兄!方才是我失言!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公務再忙,也得勞逸結合不是?喜君的美意,豈能辜負?快快快,留下留下!老費的手藝,那可是千金難求啊!”那變臉速度之快,讓一旁的裴喜君忍俊不禁。
盧凌風這才滿意地轉過身,指著蘇無名鼻子上那點不小心蹭到的墨跡,哈哈大笑:“蘇無名啊蘇無名,你這為了口吃的,連萬年縣尉的威儀都不要了!若是讓賊人看到你這副模樣,怕是要笑掉大牙!”他一邊搖頭,一邊從食盒裡取出一碗堆得最高的、點綴著鮮紅櫻桃的酥山。
裴喜君笑著從食盒裡又拿出一個單獨的小碗,裡面是同樣晶瑩的酥山,但顏色是漂亮的嫣紅色,顯然是以櫻桃為主料。她將這小碗遞到蘇無名面前,笑吟吟地說:“義兄莫急,這份啊,是專門給櫻桃姐姐留的櫻桃味的酥山。夫君特意叮囑雞師公做的,說是櫻桃姐姐最愛的口味。”
盧凌風接過話頭,當著蘇無名的面,毫不掩飾地誇讚裴喜君:“還是喜君細心周到,事事想得妥帖。”他看向裴喜君的眼神,充滿了愛意和驕傲。
蘇無名接過那碗專門給櫻桃準備的酥山,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心頭一暖。他看看盧凌風,又看看溫婉淺笑的裴喜君,心裡那點因為被捉弄而產生的窘迫頓時煙消雲散,反而湧上一絲溫情。他將櫻桃酥山小心護在手裡,也忘了方才的尷尬,看著盧凌風那副“顯擺”自家媳婦的模樣,下意識地、帶著點小小的得意和攀比心,輕聲嘀咕了一句:“那…那也比不上我家櫻桃。”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飄入盧凌風和裴喜君耳中。
盧凌風一愣,隨即和裴喜君對視一眼,兩人都忍不住搖頭失笑。盧凌風指著蘇無名,笑罵道:“蘇無名,你呀你!當真是‘娶了娘子忘了兄弟’,得了便宜還賣乖!嫂夫人自然是好的,可我家喜君也不差!”
。甜的樣別一了上帶都彿彷,中手名無蘇在,山桃櫻的備準意特碗那。氣火煙的馨溫和侃調的意善間友朋了滿充時頓,廨公的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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