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一陣輕快而帶著幾分熟悉的敲門聲,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櫻桃正抱著孩子們在房簷上享受難得的“高瞻遠矚”,聞聲低頭,唇角己不自覺揚起。她足下輕點,如一片羽毛般帶著玄琮和悅櫻穩穩落回院中。將意猶未盡的小傢伙們放在地上,她快步走去開門。
門扉輕啟,門外站著一位明豔照人的少婦。一身藕荷色齊胸襦裙,外罩一件繡著精緻草莓與酥山紋樣的薄紗半臂,髮髻高挽,簪著點翠步搖,正是己嫁作盧凌風夫人的裴喜君。她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竹編食盒,笑意盈盈。
“櫻桃姐姐!”喜君聲音清脆,帶著新婚燕爾特有的甜蜜,“我新做了些荷花酥,想著給琮兒和櫻櫻嚐嚐,也給你解解饞。”
“喜君!”櫻桃驚喜地拉住她的手,“快進來!你這身打扮…” 她上下打量著裴喜君那身獨特又可愛的“草莓酥山”裝束,促狹地眨眨眼,“嘖嘖,自從做了雍州司法參軍盧大參軍的夫人,這日子是過得越來越甜,連衣裳都透著蜜糖味兒了?看來盧參軍沒少把你捧在手心裡寵著。”
裴喜君的臉“唰”地飛上兩朵紅雲,羞赧地反手輕輕掐了櫻桃一下:“櫻桃姐姐!你…你就會打趣我!你自己還不是一樣?瞧瞧,琮兒和櫻櫻都滿地跑了,義兄待你才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她的目光掃過櫻桃恬淡滿足的眉眼,語氣裡滿是真誠的羨慕。
說話間,喜君的目光落在了櫻桃晃動的手腕上,那對金跳脫在陽光下格外顯眼。她像發現了什麼新奇事物,眼睛一亮,指著金鈴笑道:“呀!我說姐姐今日格外不同,原來也愛上這些針頭線腦、金玉珠翠了?這跳脫可真精緻,襯得姐姐皓腕如雪。義兄好眼光呀!”她故意拉長了語調,眼神促狹,“看來,我得跟盧郎提提,給義兄的俸祿再漲漲,不然可不夠姐姐買這些漂亮首飾的。”
櫻桃被她一打趣,臉上也難得地飛起一抹紅暈,帶著幾分被戳破“小秘密”的羞惱。她故意嫌棄地晃了晃手腕,那金鈴立刻“叮鈴噹啷”響成一片:“哼!什麼針頭線腦,什麼金玉珠翠!還不都是那個呆子!弄這個勞什子,把我當個要犯似的看著!生怕我半夜翻牆出去偷酒喝,壞了他的規矩!”她嘴上抱怨,眼角眉梢卻藏著掩飾不住的笑意,話鋒一轉,帶著點小得意,“不過…戴著倒也算順眼。喜君妹妹若是羨慕,大可去雍州府尋你那威風凜凜的盧參軍,讓他也給你打個更亮、更大的‘金牢籠’嘛!”
“櫻桃姐姐!”裴喜君被她的“金牢籠”之說逗得再也忍不住,指著櫻桃,笑得花枝亂顫,幾乎首不起腰來,“你…你…哈哈哈!義兄若是聽見這話,怕是要背過氣去!哈哈哈!”兩人笑作一團,連院中玩耍的玄琮和悅櫻都被這歡快的氣氛感染,跑過來好奇地圍著她們。
春光融融,灑在櫻桃樹下兩個笑靨如花的女子身上。裴喜君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的淚花,環顧著這滿園春色,目光不經意掠過院外,忽然話鋒一轉,帶著點試探:“櫻桃姐姐,春光正好,你就打算帶著孩子們在這小院裡消磨一日麼?”
櫻桃何等聰慧,立刻從喜君那亮晶晶的眼神和略顯急切的語氣裡讀懂了她的心思。雍州府事務繁重,盧凌風今日定是又在衙門裡忙得不可開交。喜君這是春心萌動,想邀她一同去曲江池畔踏青遊玩,順道摘些初生的荷葉插瓶裝點府邸。她心下明瞭,卻故意端著架子,慢悠悠地逗弄道:“不然呢?在家看著這兩個小魔王,陪他們鬥智鬥勇,不也挺有趣?”
“哎呀!櫻桃姐姐!”裴喜君果然急了,她心思單純,哪裡經得住櫻桃這般吊胃口。她以為櫻桃真不想出門,急得臉更紅了,忙不迭地解釋,又找不出完美的理由,只能一個勁地上前拉住櫻桃的袖口,左右搖晃著撒嬌,“好姐姐,這大好的春光,悶在家裡多可惜!孩子們…孩子們也喜歡出去看花看草呀!是不是,琮兒,櫻櫻?”她還不忘向兩個小傢伙求助。
玄琮和悅櫻雖不明白“踏青”是什麼,但見裴姨姨如此急切,又聽到“出去”“看花”,立刻拍著小手,奶聲奶氣地跟著喊:“阿孃,出去!看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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