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向有些狼狽卻笑意融融的蘇無名,眼波流轉,似有星光落入其中,聲音輕柔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蘇郎,方才那曲子……未盡興。再吹一曲,好不好?我想聽。”
這一聲“我想聽”,像一片柔軟的羽毛,輕輕搔過蘇無名的心尖。他看著樹下懷抱稚子、溫柔含笑的妻子,心頭熱流湧動,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與安寧充盈胸臆。他用力點點頭,再次將笛子橫到唇邊。
這一次,他選了一支更為舒緩綿長的曲子。笛聲如低語,如傾訴,如慕如訴,在漸濃的暮色裡緩緩流淌。那嫋嫋而出的音韻,彷彿穿越了時光,勾起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笛聲幽幽,恍若煙花三月時揚州城外那場絢爛的綻放,轉瞬即逝的繁華里裹著永恆的悵惘;又似一葉孤舟,載著離人的背影,漸行漸遠於碧波浩渺之間,徒留水天一色的蒼茫;更如詩外凋零的寒梅,帶著清冷的幽香和點點融化的淚痕,纏綿悱惻。煙波江上,曾寄託了多少愛恨交織、聚散離合的愁緒?故人西去,空餘鉛華洗盡的落寞,凝結在眉宇間的尺度,唯有這悠悠笛聲,低迴婉轉,訴說著無窮的思念,又不知相思繫於何方?
玄琮窩在櫻桃溫暖的懷抱裡,小手無意識地攥著阿孃暗紅色胡服的衣角,小腦袋一點一點,似乎被這悠揚舒緩的旋律安撫。悅櫻則安靜地靠在櫻桃肩頭,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專注吹笛的阿爹,小嘴微微張合,無聲地跟著節奏搖晃。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在寂靜下來的小院裡縈繞不散。晚風吹過櫻桃樹的枝葉,沙沙作響,彷彿也在應和。
蘇無名放下笛子,胸口微微起伏,目光深深地看著樹蔭下相擁的母子三人。妻子溫柔,兒女繞膝,笛聲伴夏夜。這一刻,所有的案牘勞形、朝堂紛擾似乎都遠去了,連那難熬的酷暑也變得溫柔可親起來。玄琮拍著小手,奶聲奶氣地喊:“阿爹好!”悅櫻則扭著小身子,張開雙臂,含糊地叫:“阿爹……抱抱!”
櫻桃笑盈盈地望著他,眼底是揉碎的星光,輕聲問道:“什麼時候學的?吹得……竟真有幾分意思了。”
“今日在縣廨,”蘇無名將笛子小心放在一旁石凳上,挨著櫻桃在涼蓆上坐下,順手將軟乎乎求抱抱的悅櫻接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央了喜君指點一二。”他低頭逗弄著女兒,語氣是帶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和柔情,“想著你在家帶這倆小淘氣辛苦,天又這般熱,想吹支曲子給你解解悶兒。”
櫻桃垂下眼睫,看著依偎在父親懷中的女兒,唇角怎麼也壓不住那抹甜蜜的笑意,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算你……還有點良心。”她伸出手,替蘇無名拂去肩頭飄落的幾片櫻桃花瓣,指尖在他微溼的肩頭布料上,若有似無地停頓了一瞬,帶著一絲溫熱的親暱。復又抬眼,波光瀲灩的眸子斜睨著他,帶著點嬌蠻的意味:“蘇郎,今日表現不錯,不過……還得罰你。”
“哦?罰什麼?”蘇無名挑眉,將臉湊近了些,聞到她髮間淡淡的清香。
“罰你以後……”櫻桃的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沉穩的心跳,“多吹給我聽。只吹給我聽。”
蘇無名心頭滾燙,喉頭微動,寬大的手掌覆上她停留在自己胸前的手,緊緊握住。那掌心乾燥而溫暖,帶著不容錯辨的堅定。他低聲應允,目光灼灼:“好。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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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年前,九位風采出眾,獨斷萬古的女帝,妖後,被封印在鴻蒙金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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