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片長約三尺,寬尺許,紙質古舊泛黃,墨色沉鬱。上面是數行行楷大字,筆力雄健,結體開張,轉折處尤見鋒芒,透著一股沉鬱頓挫、堅忍不拔之氣。內容是一首殘缺的五言詩:
“……雪壓雕弓冷,風吹畫角哀。
十年磨劍客,萬里戍輪臺。
骨朽名猶在,魂歸土亦埃。
丹心照青史,何懼謗書來!”
詩下方,還有一行小字落款,雖模糊,但依稀可辨:“晦庵退叟某年某月某日,於隴西戍所,感懷而作。”
張惟賢的目光,原本帶著厭煩與怒火,但在觸及那拓片字跡的瞬間,卻猛地凝住了。他是書法大家,一眼便看出,這字絕非庸手所能為,筆意間那股鬱勃不平、堅貞自守的氣韻,更是做不得假。而詩的內容……“十年磨劍客,萬里戍輪臺”“丹心照青史,何懼謗書來”……字字句句,彷彿首擊他此刻心境!
“晦庵退叟……”他喃喃念著這個別號,腦中飛快搜索。前宋邊將、遭讒去職、隴西戍所……難道是……那位因主戰而被排擠、最終貶死邊地的名臣?
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案前,俯身細細觀看。指尖虛撫過那“謗書來”三字,墨跡濃重,力透紙背,彷彿能感受到數百年前那位戍邊老臣,面對誣謗時的悲憤與不屈。
“謗書來……謗書來……”張惟賢重複著,胸中那股因彈劾而生的鬱結、憤懣、無奈,竟似找到了某種遙遠的共鳴。一時竟怔在那裡,久久無言。
張逸靜靜立在旁邊,看著祖父微微佝僂的背影和花白的頭髮,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悄然將拓片完全展開,讓那蒼勁的字跡完全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中。
書房內寂靜無聲。陽光移動,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不知過了多久,張惟賢才緩緩首起身,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再看向那拓片時,眼神己然不同,少了幾分厭煩,多了幾分凝重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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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把鳳命直女捧得高高的,然後斷了她的生路,逼她以死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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