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園書房,燈火徹夜未熄。
那枚冰冷的獸頭令牌和那張寫著“地火將燃”的紙條,像一塊寒冰投入炭火,在張逸心中激起千層波瀾。邀請?陷阱?抑或是某種更復雜的訊號?
“少爺,不能去!”沈煉得知後,第一個反對,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嚴峻,“這明顯是圈套!他們知道我們在查,故意引您去鷹嘴崖,那裡地勢險要,一旦被圍,插翅難逃!”
裴宣手臂還吊著繃帶,也掙扎著從濟世堂趕回來,急聲道:“少爺,沈煉說得對!星火盟行事狠辣,連‘灰衣社’這種亡命徒都僱,對您絕不會手軟。鷹嘴崖之約,九死一生!”
張逸將令牌放在桌上,指尖輕輕劃過那猙獰的獸頭紋路和口中冰冷的紅色珠子,沉默良久。
“我知道危險。”他緩緩開口,聲音卻異常平靜,“但你們想過沒有,他們若真想殺我滅口,為何要多此一舉,費心設下鷹嘴崖之約?首接將殺手派進澄園,或者在我往返翰林院的路上動手,不是更簡單首接?”
沈煉和裴宣對視一眼,一時語塞。
“他們送令牌、留紙條,是‘告知’,而非‘偷襲’。”張逸繼續分析,“這本身就透著古怪。要麼,他們自信到認為即便告訴我時間地點,我也無力阻止或逃脫;要麼……這次‘地火將燃’,他們另有目的,引我去看,或許是想‘展示’什麼,或是……想與我‘溝通’。”
“溝通?”裴宣不解,“他們與我們己是敵非友,有何可溝通?”
“利益。”張逸吐出兩個字,“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星火盟在京城的網路受損,西山據點可能暴露,他們急需穩固後方,清除隱患。但同時,他們的大計劃(如果懷來真的是在試驗某種大型器械)可能也到了關鍵階段,不容有失。在這個節骨眼上,與我這個‘知道不少內情’又有些‘古怪手段’的對手徹底撕破臉、不死不休,未必是最優選擇。也許,他們想看看,有沒有合作、妥協,或者至少是暫時互不干擾的可能。”
沈煉眉頭緊鎖:“少爺是說,他們想談判?”
“不一定,但至少是一次試探。”張逸道,“鷹嘴崖地勢高,視野開闊,易守難攻,卻也容易被反包圍。他們選在那裡,本身就留了餘地——既能控制局面,必要時也能迅速撤離。這是一個既展示肌肉(讓我們看到他們的‘地火’),又留有轉圜空間的場合。”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鷹嘴崖”上:“而且,我必須去。懷來的‘地火’到底是什麼?是那種‘可移動巨弩’的試驗?還是別的什麼?只有親眼看到,才能判斷其威脅有多大,星火盟的技術水平到了哪一步。這關乎我們下一步該如何應對,甚至……關乎邊關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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