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貨鋪的突然關閉與人員蒸發，像一根尖刺，紮在張逸緊繃的神經上。這絕不是正常的生意行為，更像是一種緊急避險或任務終止的訊號。聯絡到宣府車隊出發時間的最終確定，以及杜勳心腹的異常檢查，一種強烈的預感襲來：對方可能己經察覺到了某些風吹草動，正在收攏外圍枝葉，準備集中力量應對，或者……即將發動。

“沈煉，我們監視雜貨鋪的人，有沒有暴露的跡象？”張逸沉聲問。

“應該沒有。”沈煉回答得很肯定，“我們的人非常小心，只在遠處觀察，從未靠近，也未與鋪子裡的人有任何接觸。鋪子關閉前，也無異常人員靠近或搜查的跡象。”

“也就是說，他們可能是收到了來自其他渠道的警告，或者……是主動收縮。”張逸眉頭緊鎖。如果是前者，意味著有自己不知道的洩密渠道或更高級別的監視者；如果是後者，則說明對方的行動紀律極其嚴明，能在任務關鍵期自動切斷非必要聯絡，這比前者更可怕。

“少爺，要不要查一下那個掌櫃和小學徒的去向？”裴宣問。

“不要。”張逸果斷搖頭，“現在任何多餘的調查動作都可能引來注意。雜貨鋪這條線，暫時放棄。讓我們的人全部撤回，近期減少一切不必要的活動。”在情況不明的時刻，靜觀其變，儲存實力，是最穩妥的選擇。

“宣府那邊……老煙鍋還沒有最新訊息。”裴宣看了一眼更漏，有些焦急。按照計劃，調包行動應該就在今夜或明晚進行。

“急也沒用。”張逸強迫自己坐下，端起早己冷掉的茶喝了一口，“相信老煙鍋，他知道輕重。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

等待是最煎熬的。時間在沉寂中一分一秒流逝，書房內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張逸看似在翻閱一本雜書，實則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腦中反覆推演著宣府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以及京城的詭異平靜下可能隱藏的暗流。

徐文璧自從那日涵碧軒一別後，再無動靜。定國公府平靜如常。暖香閣依舊夜夜笙歌。西山營地的遠距離觀察哨回報，一切如舊，只是出入似乎更謹慎了些。通政司的方文正也沒有再出現。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讓人心頭髮毛。

首到次日午後，沈煉才帶著一份加密的密信匆匆走進書房，臉色凝重。

“少爺，宣府急信！老煙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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